虎子说“没别的事儿”
的时候,江野已经瘫在床上了。
四肢摊开,跟被人一屁股坐扁了的饼似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那就行,那就行。”
虎子把一颗大脑袋搭在床沿上,铜铃眼眨巴两下:“老大,你不练练功?”
“练个屁。”
江野翻了个身,脸往枕头里一埋,“我刚坐完十年牢。”
“那不是闭关嘛——”
“一回事。”
枕头缝里闷出半句话,“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先睡两天。”
结果睡了不止两天,是两天半。
头两天虎子趴在床边打呼噜,江野在里头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到了第三天早上才真正醒。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了半天呆,肚子咕噜一叫,才想起来自己两天滴水未进。
趿拉着鞋晃去食堂,要了两碗面,呼噜呼噜扒完,打着饱嗝往回走。
刚到宿舍门口,鞋还没来得及蹬掉,一个穿青衫的弟子就追了过来,在门外站定,清清嗓子:“江同学,沈老师请您过去一趟。”
江野悬着半只脚,扭头看他:“他怎么知道我出关了?”
青衫弟子赔笑:“您刚才去食堂吃饭,李师叔看见了,顺嘴提了一句。”
江野嘴角抽了抽:“学院的情报系统全指望食堂采购员?”
“李师叔不光采购,还管后勤记录……”
“行行行,知道了。”
江野把鞋重新蹬好,磨磨蹭蹭往外走。
虎子跟在后头,锃亮的光头磕在门框上,“咚”
一声闷响,骂骂咧咧地缩着脖子挤出去。
到了办公室,沈清辞正坐在桌后看一卷竹简,眼皮都没抬:“进来。”
江野耷拉着脸蹭进去,往椅子上一瘫,整个人像是被揉烂了又勉强摊开的纸团。
沈清辞放下竹简,抬眼看他。
目光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但江野的后脊梁还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点点。
“出关两天了。”
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比白开水还淡,“在做什么?”
“休、休息?”
“休息两天还不够?”
“够——也不是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