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殿还是老样子,就是那座茅草屋边上的的牌子没了,门框上空荡荡的,只留了两颗锈钉子。
江野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妙,但人已经到了,沈清辞那边电刑还挂着档等他回去,这事再怎么拖也拖不过今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上了青石小道。
脚下刚踩到第一块石头,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江野眨了一下眼,现自己站在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正中央。
脚下的地面是整块的墨色玉石,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上密密麻麻的星辰图。
两边的立柱上盘着九条蛇状异兽,盘绕而上,鳞片在一种不知来源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电光,偶尔噼啪炸出一串细碎的电弧。
穹顶极高,高得江野仰头看的时候脖子都酸了,那些星辰图像是活的一样,偶尔有几颗星子明灭闪烁,像有人在穹顶后面呼吸。
宫殿正前方是一张同样墨色的宽大案桌,案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兽皮上搁着几摞竹简,旁边还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坛开了封的酒。
酒坛子比花生米碟子大了三圈,坛口冒着一股极淡的灵雾,散出来满屋子都是醇厚的酒香。
院长索尔伽罗尔正低着头在写字。
他左手抓了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右手握着一管笔在那张纸上涂涂画画,嚼花生米的节奏和落笔的节奏完全对不上,一看就是两个脑子在各自干各自的活儿。
江野在旁边站了一会,院长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那齐地的白胡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风吹过。
“来了?坐。“
声音爽朗,跟打雷似的,洪亮得整座宫殿的立柱都跟着嗡嗡震。
江野在案桌对面的硬木椅上坐下,椅子硌得慌,他扭了两下换了个姿势。
院长还是没抬头,笔走龙蛇地把那张纸写完了,啪地搁下笔,两指在纸面上轻轻一叩。
那张白纸“唰“地折了起来,三下两下折出一只巴掌大的鸟形。
鸟身上墨迹未干,翅膀上还沾着几颗花生碎末,但一点也不耽误它扑腾。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纸屑,浑身上下猛然爆出一层刺目的银白色雷光,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嗤“地一声化作一道闪电从宫殿穹顶上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窜了出去,瞬间没影了。
江野盯着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给这传信方式的排场打了个满分。
院长这才抬起头来。
额头上有三道极浅的雷纹,不仔细看以为是皱纹,仔细看才现那是天生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极微弱的电弧,时不时跳一下。
“你之前找我什么事?“院长开口了。
他说话声如洪钟,在宫殿里来回撞了三趟才消停,那几个字落在江野耳朵里嗡嗡的,跟有人在耳边敲铜锣似的。
江野愣了一下:“……什么叫我之前找您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院长伸手又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嚼得嘎嘣脆,“听人说你找过我。现在我有空了,就让人把你喊过来了。“
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表情在“你在逗我“和“认真的吗“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