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说前两层打底一年,江野心里头掂量着,想着怎么也得耗个八九个月才能出去透口气。
结果真上手练了才现,这凝神诀前两层之于他,简直跟饿了三天的人啃烧饼似的,第一口下去就顺溜得不像话。
静室里无日月,江野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盘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眉心凝着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光一开始跟萤火虫似的忽明忽灭,后来渐渐稳住了,像一颗嵌在额头上的琥珀珠子。
绒绒趴在不远处地上,能清楚地感觉到江野周身那股神魂波动越来越沉、越来越实,一开始还有点细碎的波纹,到后来整个神魂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子,密实得连灵气都渗不进去。
“成了。”
江野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静室里凝成一道白线,撞在石壁上才散开。
他把凝神诀玉简掏出来翻了翻,第二层的心法他早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照着最后一式走了一遍,神魂运转如臂使指,毫无滞涩。他自己也有点意外,眨了眨眼:“这就第二层了?”
绒绒跳起来,爪子扒着他肩膀凑过去看了看玉简:“你没练岔吧?第二层的心法你才练了几天?”
“不知道啊,这屋里没日没夜的,我哪知道几天。”
江野挠了挠头,“但我感觉确实是通了,神魂里头那股劲儿比以前稳多了,以前打架的时候识海里像烧开水,咕嘟咕嘟翻泡,现在至少是个文火慢炖。”
“你这是什么破比喻。”
绒绒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放心,出去找沈老师看看呗。”
江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在静室里待得浑身都快长蘑菇了,虽然每天练功不算枯燥,但没有话本看、没有酒喝、没有架打,对他来说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他走到石门前,把令牌往门缝里一贴,石门轰隆隆滑开,外面的天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沈清辞。
江野愣了一瞬:“老师?您在这儿守着?”
“我算着你差不多该出来了。”
沈清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他眉心那团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淡金色光晕上,微微眯起眼,“前两层通了?”
“通了通了。”
江野一脸得意,“老师您说一年,我看压根用不着,俩月差不多了吧?我是不是又给您长脸了?”
沈清辞没接他的嘚瑟话,伸手两指搭在他手腕脉门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江野老老实实站着不敢动,就看见沈清辞的眉毛先是平着,然后微微挑了一下,接着又落回去。
“怎么样?”
江野忍不住问。
沈清辞松开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那一丝弧度藏都藏不住了:“很好。根基打得很扎实,比我想象的还好。”
江野乐了:“那必须的!那老师,我这剩下的十个月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可以休息休息?出去逛逛街、喝喝酒、看看话本、顺便找甲班那帮人再切磋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