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一样。。。。。。”
“好了,”
木偶抬手打断了施婉宁的话,这结果已经很好了,不是嘛?
施婉宁吸了吸鼻子:那姐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呢?木偶笑了笑——是声音在笑,温温的,淡淡的,那时候执念未消,你知道了也不过是再多一重负担。倒不如让你什么都不知道,只管顺着那股情绪走。等该了结的时候,自然就了结了。
她顿了顿,目光往远处看了一眼,像是在透过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听着什么。
他在念往生咒了。木偶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释然的安宁。
施婉宁知道她说的是了尘,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又温热的东西。
木偶转回目光,重新看着施婉宁。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里泛起细碎的光,像是真的有了生命一样。
婉宁,我要走了。
施婉宁的呼吸骤然一紧。
以后的路,就只剩你自己了。木偶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掌心粗糙却温暖,我把你的心还给你。你以后再见到他,不会再难受了。你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因果,自己的欢喜。那些不该你背负的,我都带走了。
姐姐——施婉宁抓住她的手腕,木质的手腕硬邦邦的,可她攥得紧紧的,你能不能不走?你留在我识海里,我养着你,我不嫌你占地方——
木偶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傻丫头。。。。。
她微微倾身,额头抵上施婉宁的额头。
木头碰肉,硬邦邦的,可施婉宁觉得那触感暖得烫人。
你往后啊,别太逞强。有难处就找人帮忙,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那性子我知道,看着温软,骨子里倔得要命。可修仙的路那么长,一个人走太累了。
施婉宁死死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木偶的指尖。
还有,木偶的声音更柔了,像母亲在叮嘱远行的女儿,心境要放宽些。这世上的事,能放下的就放下,放不下的就慢慢放。你年轻,日子还长,不必把什么都攥在手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极浅的笑意。
你替我哭了那么多回,往后该多笑一笑。
施婉宁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扑进木偶怀里,木头的身子硬邦邦的,硌得她生疼,可她不管不顾地抱着,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木偶低头看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姑娘,那双雕刻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好啦,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月色,好啦。
她拍了七下。
然后松开了手。
施婉宁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在变轻,她猛地抬头,看见那具精致的木头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碎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晨雾里散开的微芒,纷纷扬扬地飘起来。
别——她伸手去抓。
那些光点从她指缝间滑过,带着温温的暖意,绕着她的手指打了一个转,像是最后的一次牵握。
仙途坦荡。木偶的声音从光点里传出来,温婉如初,带着笑意,带着释然,带着一种母亲送别孩子般的柔软,我妹妹,往后要好好的。
光点涌了过来,一缕一缕地钻进她的身体。
不烫,是温的,像春天晒过太阳的被褥裹在身上,从皮肤一直暖到心底。
胸口的位置涌起一股暖流,像有人在里面点亮了一盏长明灯。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褪色,白光渐渐暗下去,符文的震动感重新涌上来,灵力涌动的嗡鸣声从遥远的地方一点点拉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施婉宁猛地睁开眼睛。
大阵还在运转,金色阵纹依然在脚下游走,头顶的穹顶依然流光溢彩。
可她感觉不一样了。
胸口那个一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的地方,空了。
轻了。
顺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