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这东西,就像河里的水,本来自由自在地流。你们这座阵不是要把整条河拦住,那根本不可能,”
江野边说边比划,语气比刚才快了三分,“你们是在河里打了一根桩子——精魄就是那根桩子。精魄有自主意识,它就相当于一个有自我定位能力的桩子,大道流过的时候被它‘挂’住了,在这个局部形成一个漩涡。漩涡里的水还是那些水,但它被束缚在桩子周围转圈,跑不掉。”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半度:“而施婉宁坐的位置,正好是这个漩涡的中心。她不是在被大道冲刷,她是在被大道浸泡——慢慢泡,慢慢融,像腌咸菜一样。”
施佩恩嘴角抽了一下:“腌咸菜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所以关键不是强行融合,而是让大道把精魄‘泡软’,让精魄和婉宁的魂魄在道的层面慢慢同频共振,最后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江野一拍大腿,“妙啊!这个思路和市面上那些强行融合的野路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施佩恩沉默了两秒,看着江野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先祖所创。”
他说,“但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我的三言两语就触类旁通,甚至用如此通俗的比喻讲出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内心的赞叹:“江公子,我施佩恩见过不少聪明人,但像你这样悟性群的,不过三个。”
江野被夸得一愣,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施家主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你再夸两句?我还挺爱听的。”
施佩恩:“……”
阵中央的施婉宁捂住了脸。
她就不该对这个人的德行抱有任何幻想。
但她爹下一句话就让她把手放下来了。
“不过,”
施佩恩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这座阵也不是万能的。精魄的意识不能被大道完全消磨掉,否则就失去了‘锚点’的作用。所以精魄必须带着完整的自主意识融入婉宁的魂魄,她的心愿必须了结——否则那份执念就会扎根在婉宁的灵魂深处,成为日后修行的心魔。”
江野的笑容淡了些,目光重新落回阵中央的施婉宁身上。
施婉宁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所以,”
江野缓缓开口,像是在跟施佩恩说,又像是在跟施婉宁说,“如果精魄的心愿没完成,今天硬融也能融,但后遗症很大。”
“正是。”
“那你们之前不早说?”
江野转头看向施佩恩,“非得拖到最后一天?”
施佩恩:“。。。。。。。。”
施婉宁:“。。。。。。。”
江野这锅甩得两人都有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