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施婉宁出关了。
说是闭关,其实就是在静室里硬生生熬了十天。
施佩恩亲自守了前三天,确认她体内那股紊乱的大道气息稳定下来之后,才被府上的事务叫走。
剩下七天,施婉宁一个人待在那间安静得过分的屋子里,对着墙壁,对着蒲团,对着自己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个光头。
她不是顿悟了什么高深的道法。
她就是累到极致之后,被迫睡了整整两天两夜,醒来之后吃了三碗粥,然后又睡了十二个时辰。
再睁眼的时候,整个人虽然还是瘦得厉害,但至少眼睛里有光了——不是希望的光,是“我还没找到他所以我还不能死”
的那种执念的光。
出关的第一件事,她没去找人。
她去找了施佩恩。
“爹,”
她站在书房门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要继续找。”
施佩恩正在看一封密信,闻言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十天休养下来,她的气色确实恢复了不少,脸颊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这个当爹的心口一阵紧。
那种光他见过。
三百年前,施婉宁她娘在得知自己身中奇毒、时日无多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种光。
不是坚强,不是勇敢,是“我知道前面是绝路但我还是要往前走”
的那种不管不顾。
“嗯,”
施佩恩把密信合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找吧。”
施婉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父亲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施佩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上人。”
“好。”
“按时吃饭。”
“……好。”
“晚上必须回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