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佩恩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施婉宁的声音,正在大声呵斥一个办事不力的下人,中气十足,连花园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施佩恩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江野一眼,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江小友。”
江野一愣:“嗯?”
“做事,”
施佩恩的目光落在江野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脚要干净点。”
江野眨了眨眼。
施佩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佛门,可不好惹。”
江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笑了出来,笑得坦坦荡荡,毫无心虚之意:“老爷子,你说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手脚干净点?我什么都没做啊。”
施佩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野被看得有点毛,但嘴上依然不松口:“我跟你讲,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基本的底线还是有的。绑人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再说了,我一个外来户,在你这地界人生地不熟的,我能把一个大活人藏哪儿去?”
施佩恩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行了,”
他说,“我该去前面看看了。”
江野也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老爷子您忙着,我再去弄根油条吃。”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屋,结果一回头就撞上了施婉宁。
施婉宁就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江野被她看得心里毛,面上不动声色:“大小姐,你干嘛?”
“你刚才跟我爹说什么呢?”
施婉宁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
“没说什么啊,”
江野一脸无辜,“就聊聊今天的天气,茶好不好喝,你爹说茶不错,我说有点苦,后来达成共识觉得还行,就这样。”
施婉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来刮去,刮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江前辈。”
“嗯?”
“你是不是把了尘藏起来了?”
江野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恨不得把眼珠子翻到后脑勺去:“大小姐,我再说一遍,我堂堂大乘修士,犯不着做这种绑人的事。说出去丢人!”
“我跟你说,也就现在还在你们施家,也就你遇上的是我,放在外面,你一个炼虚的小辈敢对我这大乘大佬这态度,秒秒钟给你骨灰都扬了。”
“因为我在施家,所以我才敢。”
江野:“……”
好嘛,还是个清醒的骄横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