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道人收了云,带着江野落在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看模样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用一根玉簪随意束着,面容清瘦,五官算不上多好看,但气质很舒服,像是一杯泡得恰到好处的茶,不浓不淡。
他看见江野,微微一笑,拱手道:“江野道友,久仰。贫道墨瀚。”
声音不大,但听着很舒服,像是在耳边轻轻说的一样。
江野心里一动,墨瀚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
玄微殿是玄微天的扛把子,那墨瀚就是玄微殿的扛把子。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本人,更没想到这位殿主会亲自出来迎接。
“殿主客气了,”
江野连忙还礼,腰弯得比平时深了几分,“晚辈江野,久仰殿主大名。”
墨瀚笑了笑,目光在江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玄真道人说:“有劳玄真师弟了。”
玄真道人微微点头,转身驾云离去,干脆得连招呼都没跟江野打。
江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层里,心里暗暗感叹——这位玄真前辈真是把“接完就走”
四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进来坐。”
墨瀚转身朝殿内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江野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还是在腰带上蹭了蹭,乖乖背在身后。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但陈设很简单。
正中一张长案,上面摆着茶具和几卷竹简。
两侧是书架,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典籍。
墙上挂着一幅字,只写了一个“道”
字,笔锋苍劲,看久了觉得那个字在动。
墨瀚在长案后坐下,示意江野坐在对面。
江野拘谨地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墨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紧张。我这人不太讲规矩,你随意就好。”
“那我就随意了?”
江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随意。”
江野犹豫了一下,慢慢塌了腰,往椅背上靠了靠,但没敢像平时在宗门里那样彻底瘫着。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殿主,该有的分寸他多少还是有的。
墨瀚也不在意,开始煮茶。
水是灵泉,茶叶看不出品种,但光是闻着那股清香,江野就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江野道友,”
墨瀚一边煮茶一边开口,“岳镇山应该跟你说了,请你来是讲道。”
江野点了点头:“说了。但我得提前跟您坦白,我真的不懂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