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你山门劈成这样,你也不计较?”
渡清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广场,又看了看远处被劫雷炸得面目全非的半座山头,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修起来得花不少灵石,心疼得很。
“不计较了。”
渡清说。
岳镇山深深地看了渡清一眼,又看了看江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有意思。”
岳镇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收回了手。
江野松了口气,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
渡悲在半空中睁开了眼睛,神情复杂,随即出一声冷笑。
“呵,你还是这副老好人的样子,渡仙门迟早毁在你手里。”
“哎哟,我的师叔啊,你先少说两句!保你小命呢!”
江野急了,要不是上次和渡悲聊过几句,觉得这对师兄弟还有挽救的机会,他才不管这破事。
现在保他狗命,还在那阴阳怪气,也就渡清这老头脾气好,换做自己,早把他骨灰扬了。
岳镇山没有理会渡悲,转过身,面向那几位仙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渡厄门已除名,此事没有异议。至于渡悲——”
他停顿了一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刚落,岳镇山抬起手,朝着渡悲的方向虚虚一指。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指尖射出,快得连渡清都没反应过来,已经没入了渡悲的身体。
渡悲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瓷器上的裂纹一样迅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空洞——他修炼了数千年的修为,从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再也收不回来。
渡悲张了张嘴,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跌落,大乘、合体、返虚——不对,是跌落得太快了,渡清都分不清他现在到了什么境界。
等白光消散的时候,渡悲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灵力,连凡人武者的内力都没有。
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直直地往下坠。
一个眼疾手快的渡仙门长老上前接住了他,把他放在了地上。
渡悲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空洞。
他从一个小修士一步一步走到大乘圆满,历尽千辛万苦,尝遍世间冷暖。
现在,一切归零。
他变成了一个凡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会老会病会死的凡人。
渡清看着渡悲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江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唏嘘:“好歹……命保住了。”
渡悲抬起头,看向江野。
这个只聊过两句的年轻人。
“多谢。”
渡悲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野摆了摆手,没说话。
岳镇山处理完渡悲,又看了江野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转身对身旁的几位仙人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