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畅快淋漓的笑,笑得毫无顾忌,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从半空中传下来,回荡在整个渡仙门的上空,震得山门上的瓦片都在轻轻颤动。
“好!”
渡悲笑够了,直起身来,看着渡清,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好一个没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三百年前你这么说,三百年后你还是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如钟:“渡清,你还是你,一点都没变。也罢,也罢!我来之前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回答,我只是……只是想再确认一次。”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天。
“确认了,就够了。”
他说,“从今往后,我再无牵挂。我的道心,圆满了。”
话音未落,他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就已经强得离谱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像决堤的洪水,像爆的火山,像被压抑了千万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开始弯曲,连空气都开始燃烧。
渡清的脸色变了。
“渡悲!你疯了!”
渡悲没有理他。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是更高处的东西——天劫。
劫云开始汇聚,从四面八方涌来,翻滚着,咆哮着,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
劫云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近乎于紫的深黑,里面电光闪烁,雷鸣阵阵,每一次闪电都照亮了半边天。
渡悲站在劫云下方,黑飞舞,黑袍猎猎,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魔神。
“天劫!”
广场上有人惊叫出声,“他要在咱们这儿渡劫!”
渡清的脸色铁青。
天劫这种东西,渡在哪里,哪里的天地元气就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渡悲要是在渡仙门上空渡劫,天劫的余波足以把半个渡仙门夷为平地。
更可怕的是,天劫会锁定范围内的所有人。
渡仙门三千弟子,只要被劫云覆盖,就会被天劫视为“干扰者”
,自动纳入打击范围。
三千弟子,从金丹到大乘,能扛住天劫的有几个?
渡清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渡悲,声音冷得像冰:“渡悲,你疯了吗?这里是渡仙门!”
渡悲低下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敌意。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笑,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包袱的人,自内心地笑。
“我知道。”
渡悲说,“但这是我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