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变成白苍苍的老人,短到让江野觉得好像昨天才刚进这个鬼地方。
云中郡的人民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还架着不少摄像机,直播设备。
几十万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全是自来的。
有些人走了十几天的路,就为了今天能来看一眼。
广场中央站着三十一个人。
渡仙门七人。
清羽宗六人。
渡厄门十八人——有几个倒霉孩子扛过了火神殿,没想到折在了收尾工作。
三十一个人,就是这方天地里所有活着的试炼者了。
江野站在队伍最前面,难得地穿了一身干净衣服。
丙师兄特意给他熨过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但他站没站相,歪着身子,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活像个二流子。
“我说,咱们能不能别站这么直?”
江野小声跟旁边的丁清嘀咕,“搞得跟追悼会似的,怪瘆人的。”
丁清目不斜视:“你给我站好。整个世界的人看着呢。”
“就是因为这么多人看着我才不自在。我又不是什么偶像明星,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你花了七十年把这里从蛮荒之地搞成了现在这样,人家来送送你,怎么了?”
“那也不用都来啊。”
江野嘟囔,“我社恐。”
“你?”
丁清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社恐?你江野要是社恐,这世界上就没有外向的人了。”
“我那是装的。其实我内心很害羞。”
“滚。”
天上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所有人抬头。
十二架战机从广场上空低空掠过,机腹下面挂着彩烟弹,拉出十二条彩色的烟带,红橙黄绿青蓝紫,把整片天空染得跟调色盘似的。
彩烟在空中缓缓散开,组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吉”
字。
之所以歪歪扭扭,是因为十二架飞机的飞行员都是头一回搞编队拉烟,能飞成一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江野没舍得骂他们。
“好!”
广场上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