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他脚下凝成实质,托着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往上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在爬一座看不见的楼梯。
风从他脚下吹过,掀起他的衣摆,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射在校场的地面上,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台下上万人的脑袋跟着他一点一点地仰起来,仰到脖子酸,仰到后脑勺都快贴到后背了。
五丈。
十丈。
十五丈。
江野一直走到将近二十丈的高空,才停下来。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是虚空,头顶是蓝天,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插在天幕上的剑。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上万人仰着头,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落针可闻。
江野忽然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他的指尖指向苍穹,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庄重与凛然。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翻卷,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下,如巍峨山岳,如浩瀚沧海。
李问的表情变了。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御空。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校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贴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神谕:
“以我之真气——”
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合天地之造化。”
六个字,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掌遮住了太阳。
不是云,不是雾,而是天地灵气在疯狂汇聚,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狂风平地而起,卷起校场上的沙尘,吹得旗杆东倒西歪,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李问脚下生根,纹丝不动,但他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这灵气浓度……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