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华盛顿。
十二月的华盛顿已经进入了寒冬,波托马克河上漂浮着薄冰,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行道树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但真正让这座城市感到寒冷的,不是天气,而是从太平洋彼岸传来的消息。
五角大楼,这座刚刚建成不久的巨大建筑,在灰暗的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尼米兹的专机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降落时,来接他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军用轿车,而不是他预想中的专车。
这个细节让尼米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华盛顿对他的“撤退方案”
已经有了某种预期,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预期。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会议室设在五角大楼的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托马克河灰蒙蒙的河面。
尼米兹走进会议室时,联席会议的成员已经全部就座。
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上将坐在主位,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坐在他的右侧,这位以强硬着称的老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尼米兹太了解他了。
这种面无表情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坐在左侧,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几张太平洋地区的航空侦察照片。
此外还有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莱希上将,以及几位来自国防部和国务院的高级官员。
“切斯特,”
马歇尔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坦率地说,里面有不少东西让人很难接受。”
尼米兹站起身,向在座的每一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将军们,先生们,我知道这份报告会引很多疑问和争议,但我之所以提出放弃关岛、全军回撤的建议,是基于最冷静、最客观的军事判断。”
“在座各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我只问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如果我们现在与华联海军决战,我们有多大的把握获胜?”
会议室里沉默了。
金上将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锋利:
“尼米兹,你是在建议我们不打一仗就放弃关岛?关岛不是无名小岛,关岛是美国领土,西太平洋最重要的战略支点,你让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国民怎么想?”
“上将,我完全理解您的立场。”
尼米兹的声音依然沉稳。
“但正因为关岛是美国领土,正因为上面驻扎着数万名美国军人,我们才更不能轻率行事。”
“如果我们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决战,不仅关岛保不住,整个太平洋舰队都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到那时,丢掉的就不只是一个关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