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抬起头,看着坑道尽头的黑暗。他看不见敌人,但他知道敌人在那里。他知道那个日本人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告诉他们,”
唐纳德说,“美国海军陆战队不投降,这是命令。”
翻译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过身,用日语喊了出去。
转弯处沉默了很久。
然后,喷火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
这是围困的第十三夜。
范德格里夫特上将站在地下堡垒最深处的作战室里,听着远处的枪炮声。
枪声比前几天稀疏了很多,这让他感到不安,稀疏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是敌人停止了进攻,要么是己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开枪了。
他更倾向于后者。
“将军。”
斯蒂夫少将走进来,脸色苍白,“唐纳德少将那边失联了。”
范德格里夫特的手微微一颤:“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前,最后一次通讯,他们报告说敌人已经从通风口打进了‘鼹鼠洞’,他们正在第三分支坑道组织最后的防御。然后信号就中断了。”
范德格里夫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太阳穴。
唐纳德,那个在瓜达尔卡纳尔打过仗的老兵,那个在硫磺岛负过伤的英雄,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
从来不说一个“不”
字的将军。他带领的一万两千名陆战队员,现在还剩多少?五百?三百?一百?
舒瓦瑟尔岛完了!现在轮到瓜岛了。
“北坡那边呢?”
“也快守不住了。敌人的东瀛保安部队从昨天开始加大了进攻力度,他们好像突然之间变得特别了解我们的防御体系。”
“每一个机枪巢的位置,每一个雷区的分布,每一条交通壕的走向,他们都了如指掌。”
范德格里夫特苦笑了一下:“因为他们本来就了解,这些工事是他们修的,这些防御体系是他们设计的。”
“我们只是在他们留下的基础上做了些修修补补,他们怎么可能不了解?”
斯蒂夫沉默了。
“乔治,”
范德格里夫特说,“你觉得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斯蒂夫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说实话。”
“最多……最多二十四小时。”
斯蒂夫的声音很低,“我们的弹药快用完了,伤员已经过三千人,能战斗的士兵不到一千。”
“最重要的是,淡水快没了。北坡的一号水源地丢了,南坡的二号水源地也丢了,现在全军的淡水全靠山顶的那条小溪,如果那条小溪也被敌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