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连长跑过来,“弹药库的门已经封死了。我们守在这里,至少能挡他们一阵子。”
唐纳德点点头,走到掩体后面,从士兵手里接过一支步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坑道尽头的那个转弯处。敌人随时会从那里出现。
枪声渐渐逼近。
喷火器的轰鸣声在坑道里回荡,像某种巨兽的咆哮。
惨叫声、咒骂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坑道壁上的煤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只有喷火器的火焰偶尔照亮一段坑道,留下短暂的影像。
然后,转弯处出现了第一个身影。
那不是美军。
那是戴着防毒面具、手持冲锋枪的东瀛保安部队士兵。
他探出半个身子,朝掩体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然后迅缩回去。
美军的机枪立刻开火,子弹打在转弯处的坑道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停止射击!”
唐纳德大喊,“节省弹药!”
机枪手停下。坑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呻吟。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一个声音从转弯处传来。
说的是日语,但唐纳德听不懂。他身边的翻译官脸色变了:“长官,他们在喊话。”
“喊什么?”
“他们……他们说,‘我们是东瀛保安第三联队的,你们的坑道是我们八十年前修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了如指掌。”
“放下武器,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唐纳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告诉他们,美国海军陆战队不会投降。”
翻译官用日语喊了回去。
转弯处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翻译官的表情更加复杂:“长官……他们问,你是不是唐纳德·布莱克少将。”
唐纳德一愣。
“他们说……他们说,他们的大队长听说过你,他说你是个勇敢的军人,你的士兵打得很英勇。”
“他说,他不想让英勇的军人死在这种地方,他说……”
翻译官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两年前,他的战友们也是这样死在这条坑道里的,他说,他不想让历史重演。”
唐纳德的手指紧紧扣着扳机,指节白。
他想起他带着一万两千名士兵登陆舒瓦瑟尔岛,他想起那些年轻的脸上洋溢的笑容,想起他们在登陆舰上互相开着玩笑,想起有人问他打完仗想去哪里度假。
他想起那些笑容现在大部分都变成了坟墓上的名字,想起那些玩笑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他想起那些死在喷火器下的士兵,想起他们在火焰中挣扎扭曲的身体,想起那些惨叫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
“长官,”
翻译官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