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
“是我们来晚了,是我们让那些美国潜艇在海上猖狂了十四天。是我们让你们在这片孤岛上白白流了这么多血。”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授勋的,不是来讲话的,不是来接受你们感谢的。”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缓缓举到额边,“我是来向你们敬礼的。”
一个标准的军礼。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队伍最前排的一名老兵突然哭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泪水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浅沟。
紧接着,更多的人哭了。
宋天保持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远处,运输船队正在陆续靠岸,更多的士兵、更多的弹药、更多的物资,正源源不断地涌上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而在更远的海面上,太平洋第一机动打击群的残存舰艇正在缓缓集结。
它们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每一艘战舰上,军旗仍在高高飘扬。
珊瑚海之战,结束了。
但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三月二十六日,珍珠港。
尼米兹站在司令部大楼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握着战报的手指,微微有些白。
身后,几名参谋噤若寒蝉。
“威斯康星”
号沉没。“密苏里”
号重创在归途中被敌机击沉。
“新泽西”
号失去作战能力,埃塞克斯级航母沉没三艘、重创两艘,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损失过2o艘。
官兵阵亡过一万四千人,失踪近千人。
第三特混舰队过半数战舰沉没在珊瑚海,这是美国海军自珍珠港事件以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而对手,是一支三年前还不存在的新兴海军。
“哈尔西将军的报告到了。”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
尼米兹接过来,展开。
报告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清晰:
“……敌舰载机有新式武器,可在视距外准确命中空中目标,我军对此毫无准备。”
“另外敌人飞机也可以射反舰导弹,导致‘密苏里’号等主力舰艇遭重创,并非只有他的那种小吨位导弹艇射,请求立即组织专家研究应对之策。本人愿承担一切责任。”
尼米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望向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运送受伤官兵的军舰正在缓缓驶入船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