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万一美国人哪天把矛头指向我们,该怎么办?”
陈永年神色凝重:“您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所有对美贸易,能走第三方的走第三方,能换成实物的不存现金。”
“我们在美国的资产,能转移的尽量转移,实在转移不了的,做好打水漂的准备。”
宋天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欧洲、去南美、去中东,看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合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美国人用几十亿美金给我们上了一课。”
陈永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天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从卡拉奇飞回新加坡,连夜开会,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有些疲惫。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天色渐渐白。
宋天没有离开会议室。他让警卫员泡了一壶浓茶,就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他在想一个人:宋子文。
这位曾经的“民国财神”
,宋家的顶梁柱,此刻不知在做什么。
按照父亲电报里的说法,宋子文已经电询问——询问什么?询问华联的应对?还是询问美国人的真实意图?
宋天对宋子文的感情很复杂。
从辈分上说,宋子文算是他的远房族叔,是宋家这个大家族里的一员。
但从立场上说,宋子文代表的那个旧中国、那个买办官僚资本掌控一切的旧时代,正是宋天想要亲手埋葬的。
可是,当他看到电报里那句“子文先生也电询问”
时,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子文这些年在美国的处境,他多少知道一些。
从抗战后期开始,美国人就对这位“财神爷”
越来越不信任。
那些关于孔宋两家挪用美援、中饱私囊的传闻,在美国政界和媒体上流传已久。
杜鲁门那句“他们都是贼”
的名言,宋天也听说过。
但宋天也知道另一面:宋子文在抗战初期,确实为争取美援做过大量工作。
那些从美国运来的物资,虽然有一部分被贪污倒卖,但也有一部分真的用在了抗日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