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被提审,问我在国内做了什么生意,和哪些官员有往来,滇缅公路上的‘规矩’是谁定的……父亲,他们这是在套话!是想从我这挖孔家、挖国府的把柄!”
宋大姐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圈红了:“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这还不算,”
孔令侃反握住母亲的手,像是要从中汲取力量。
“关了我几天后,他们又把我转到一个……一个监狱,那里更可怕,晚上能听见惨叫声。有狱友偷偷告诉我,那里关的都是‘重犯’,有些是日本战俘,有些是……是反抗他们统治的当地人。”
“我不知道宋天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想把我弄死在那……”
“他敢!”
宋蔼龄厉声道。
“他当然不敢,”
孔院长终于放下玉球,双手交叉放在书桌上,镜片后的眼睛寒光一闪。
“但他敢关你个把月,敢让你吃尽苦头,这就是在警告我们——华联不是国内,他宋子廉父子,不认孔宋两家这套规矩。”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雨势更大了,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上,出密集的鼓点声。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
“父亲、母亲!”
孔令侃忽然挣开母亲的手,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
“咱们家不能如此轻易地接过!否则以后我们孔家也不要在中原大地混了!”
“现在外面多少人都在看笑话——‘孔大公子在缅甸栽了跟头,被宋家那个庶出的分支关了两个月’!这消息早就传遍了!”
“我那些‘朋友’,以前天天围着我转的,现在见了我都躲着走!咱们孔家的脸,这次是丢尽了!”
他说到激动处,一拳砸在书架上,震得几本书簌簌落下。
“好了,你坐下。”
孔院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孔令侃喘着粗气,不情不愿地坐回沙。
“脸面丢了,可以找回来。”
孔院长慢慢地说。
“但怎么找,要动脑子,宋子廉父子现在翅膀硬了,华联那摊子,虽然地方不大,可地理位置重要,资源也丰富,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有兵。”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夫人,你和子文通过气没有?他怎么说?”
宋大姐的脸色更冷了:“通了,我前天给他打电话,他人在上海,我说令侃的事,你猜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