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到下午,太阳愈毒辣。方铮灌下一口冰冻的矿泉水,坐在大风扇旁整理工具箱。不多时,在燥热的风中忽而夹杂了几丝甜香,若有似无地钻进男人的鼻息间。他抬头,看到了计元正站在门口,小脸微红。
“我来拿车。”
计元指指旁边的黄色电瓶车,声音有点小。
“35。”
方铮指指墙上的付款码。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捣鼓半天,漂亮的脸上浮出几丝尴尬和无措。方铮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看不太清楚什么牌子,但手机壳已经泛黄,大概是买了几年的杂牌机。
“我给现金可以吗?”
计元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方铮。
“嗯。”
他接过钱,敏锐地察觉到女人手上微微的茧子和几张缠在指头上的胶布。
车修完比以前更有劲儿了,计元摆弄了几下车头,现老板人很好,电也帮她充满了。她感激地冲男人笑笑,准备骑车走,不料正好撞上回来的杨鑫。他看见计元骑着上午店门里那辆扎眼的电动车,视线不禁转到了计元的脸上。
“杨鑫,过来。”
方铮浓眉一拧,打断他有些不礼貌的目光。
女人已经走远,杨鑫笑嘻嘻地凑过来跟方铮开玩笑,“方哥,难道你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才把这小电驴留到咱店里的?”
“咱店可从来没修过电瓶车。我算算啊,换电瓶二百六,你又帮忙换了两个轮胎皮子,这加一起不得收个3百多。”
“你收人家多少钱?”
方铮把纸币往兜里一揣,淡淡答道:“滚去洗车。”
啧,得嘞,估计是个赔本买卖。杨鑫指指计元远去的方向,开口道:“怎么,方哥不认识?这是前几个月刚搬到这条街的,人家还带个女儿呢,听说老公赌博跑了,她是来躲债的。”
躲债?方铮想起刚刚那女人小声怯懦的声音,心下微微一沉。
“嗯,我在东嫂那见过她,跟着东嫂一起在裁缝铺做衣裳呢。”
在裁缝铺,怪不得指头上缠了挺多胶布。
“别人的事情少议论。”
方铮将脚边的工具箱一推,起身去后面的厂子继续修车。
计元骑着车,约莫十来分钟到了裁缝铺。东嫂坐在门前正在改裤子,看到计元来,冲她豪爽一笑,“小元,过来喝点绿豆汤,我中午熬的。”
计元将车停在阴凉处,走过去端起小板凳上的绿豆汤,倒上一碗小口喝着。“嫂子,下午那两条裤子拿给我改吧,你歇歇手。”
“这不费事,你去改上午送来的那件外套,我放到台面了。”
“好。”
两个女人将裁缝桌摆到外面,又将风扇放到脚边,一边聊天一边手上针线不停。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东嫂聊,计元静静地听,偶尔笑笑也询问几句八卦。日头渐渐偏西,计元累得腰疼,站起来在裁缝铺门口晃悠,看着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她看了一会儿,又坐在门口缝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