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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娟到家时,母亲正站在炉子前骂煤气灶:“火又小了,早就说该换新的,你爸偏说能用……能用个什么能用。”
她换鞋,母亲没回头,却问:“吃饭没?”
“吃了。”
“又在外面吃?”
“嗯。”
母亲“啧”
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锅里的热菜往桌上端,筷子往她面前一拍:“你少在外面吃那些油大的东西,厂里厂外两头跑,你当你还是二十岁?”
陈娟没接话,坐下时,手指先去摸饭碗边沿——碗有点烫,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又去拿筷子。
这动作被母亲看见了。
母亲皱眉:“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刚才缩什么?”
“碗烫。”
母亲没再追问,只嘀咕一句:“天天忙得连冷热都不注意。”
电视机开着。
新闻里播的是外地个体经济试点的报道,画面一闪而过。
父亲坐在沙上抽烟,听到脚步声才说:“厂里最近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很慢。
不像关心,更像例行检查。
陈娟夹了一口菜,咽下去才说:“还行。”
“还行是好还是不好?”
“能活。”
父亲没笑,也没生气,只把烟灰弹进铁皮烟灰缸里:“你这话说得,像随时准备打仗。”
陈娟说:“做生意不就是天天打仗?”
母亲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有点重:“娟儿,我今天跟你说个正经事。”
来了。
陈娟没抬头,只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