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娟说得干脆,“当面看清楚,再谈。”
孙强愣了一下:“你亲自去?”
“我去。”
陈娟目光冷静,“这种事,不能隔着电话说。”
修配点里,几只轴承被单独摆在柜台上。
表面确实有细细的划痕,不深,却明显。
周老板站在一旁,语气听不出情绪:“客户盯外观,说这是次品。我被压价,总不能自己全扛。”
孙强蹲下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痕迹不像加工留下的,更像运输摩擦。”
周老板淡淡道:“货从你们那边出,过程里出问题,也算在你们头上。”
陈娟抬眼看他:“合同上写的是车队签收后风险转移。运输是您定的车队。”
周老板笑了一下:“合同是死的,生意是活的。客户不认账,我难道去跟合同讲理?”
“客户不认账,是您的客户。”
陈娟语气慢慢冷下来,“您若是想把这条线做长远,就不该把所有风险往上游推。”
周老板眼神一沉:“听你这意思,是不肯担?”
“该担的担。”
陈娟没有退,“但不是被人当软柿子捏。”
空气里像是有火星。
孙强心跳得厉害,生怕下一句就翻脸。
周老板盯着陈娟,忽然笑出声:“年轻人胆子倒是不小。你就不怕我直接扣钱?”
“怕。”
陈娟直视他,“但比起扣钱,我更怕以后每一批都被随便扣。”
这话落地,屋里一瞬间安静。
周老板沉默片刻,语气缓下来:“那你说,怎么分?”
“这批损耗,我们承担一部分,当作磨合成本。”
陈娟说,“但运输方式要改,责任边界要写清。否则下一次还是一样的戏。”
周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衡量。
“行。”
他终于点头,“这次各担一半。下次运输你们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