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脸色缓了些,但还是不甘:“那工资呢?我们多干的时间怎么算?”
这话一出,空气又绷起来。
孙强下意识看向陈娟。
陈娟没有回避:“加班费会算。不是口头说说,我让春梅把这两天的工时单独记出来。队伍要走远,账必须清清楚楚。你们出力,我们出钱,不含糊。”
老李怔了一下:“真算?”
“当然算。”
梁春梅把记录本翻开,“我已经在记。不是为了今天这批货,是为了以后每一批都有规矩。”
老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不是故意顶你们。我只是怕,做着做着,变成以前厂里那套,上面一句话,下面全扛。”
陈娟看着他:“我们不是厂里。厂里是铁饭碗,我们现在是泥饭碗。谁都不能装聋作哑。”
孙强叹了口气:“老李,你跟我们一块出来,不是为了换个领导,是为了换条活路。活路得我们自己守。”
老李点了点头,语气低了下来:“行,那今天这批,我再盯一遍。”
气氛终于松开。
等人散开,孙强压低声音对陈娟说:“刚才要是你不接那句,怕是要闹起来。”
“闹不是坏事。”
陈娟说,“不说出来,积在心里更麻烦。”
孙强皱眉:“可我们现在经不起内耗。”
“所以账要算清。”
陈娟看着堆成小山的货物,“钱、工时、责任,都要写明白。情分可以讲,但不能替规矩。”
孙强沉默片刻,语气有些复杂:“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越来越像真正的老板?”
陈娟淡淡一笑:“老板不是身份,是压力。谁承担后果,谁就是老板。”
傍晚时分,第一批货终于装车。
卡车动时,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看着。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绷后的疲惫。
车子拐出巷口,消失在街角。
孙强长出一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陈娟却没有松懈:“还没。钱没到手,什么都不算数。”
梁春梅看着她:“你总是想最坏的。”
“不是想最坏,是预防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