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半年后见。”
郭姓男人没再说话,推车离开。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院子里的人却没散。
王二嫂小声说:“他说半年,我怎么听着心里毛。”
胡大嫂苦笑:“半年算啥,这才刚开始。”
郭师傅那天走得干脆。
不像赵三那种甩狠话的,也不像前头那些游收队阴阳怪气。
他走之前什么都没做。
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院子里的人反倒更不安。
胡大嫂晚上端着碗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筷子:“他说挖人,我这心里老悬着。”
王二嫂嗤了一声:“你悬啥?你要走?”
“我走什么走。”
胡大嫂瞪她,“我就是怕哪天真有人扛不住。”
刘大娘叹口气:“人家要是真一家一家去说话,给个两毛三毛的差价,谁家没点动摇?”
院子里沉了一会儿。
陈娟一直没插话。
她在给推车换绳子,动作不急不缓。
王二嫂忍不住:“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娟抬头看她:“说什么?”
“说我们不会散?”
“说他们挖不动?”
她笑了笑:“这种话,说出来自己听着都虚。”
胡大嫂急了:“那咋办?总不能真等着人来撬。”
陈娟把绳子打了个结,声音不高:“他要挖,不会今天。”
“他会挑人。”
“挑谁最容易松。”
王二嫂一愣:“谁?”
陈娟看了一圈院子,语气平静:“谁最近手头紧,谁家有急事,谁跟我走得不算近。”
空气一下子静了。
几个人脸色都有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