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娘搓着手,先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低,却连绵不断:“我活了这把岁数,说句实在话,外头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今天让一步,明天他就敢坐你炕头上吃饭。可要是真狠狠干一场……唉,日子也不好过。”
胡大嫂立刻接话,语气里全是生活味儿:“是这个理。咱们不怕穷,就怕折腾。要是真天天闹事,孩子上学、男人上班,都得受牵连。”
王二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可要是真让他们进来收,那咱们之前跟着陈娟攒的这点路子,不就白忙活了吗?到时候他们压价,你想卖也得卖,不卖就堵你门。”
她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里话。
陈娟听着,没插嘴。
等大家声音渐渐低了,她才慢慢开口,语调不高,却一句比一句实在。
“我不跟你们说硬气话。”
“这事儿,确实不是一天两天能消停的。”
“但你们记住一点——他们今天试线没试成,不是因为我凶,是因为你们都站在这儿。”
她看向胡大嫂:“你刚才要是一句话都不吭,他那车就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又看向王二嫂:“你要是刚才往后缩一步,他就敢当场压价。”
王二嫂脸一红,小声嘟囔:“我那不是怕嘛……”
陈娟点头:“怕很正常。”
“可你怕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给你标价了。”
这话说得直白,院子里一时没人反驳。
正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
的敲门声。
不急不慢,却敲得人心里一紧。
“又来?”
胡大嫂低声骂了一句。
陈娟抬手示意别出声,自己走到门后:“谁?”
外头的人声音比刚才那两拨都稳,带着点老气:“是我,老周。”
门一开,老周站在外头,手里夹着烟,没点。
他扫了一眼院里的人,慢慢说:“刚才那几个人,我在路口看见了。”
“不是善茬。”
胡大嫂立刻接上:“周主任,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他们这明显是来抢地盘的。”
老周摆摆手:“我不是来表态的。”
“我就说一句话。”
他看着陈娟:“这片地,原来一直没人真管,是因为大家都吃得不多,也闹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