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坤除了一张脸以外,什么也没有。
因为生气,以至于次日送梁盼盼回薛家时,钱夫人连一两银子也没给她。
梁盼盼的嫁妆全都搬回娘家了,现在要送她回去,嫁妆当然要还给她,但是也不可能兴师动众地搬回去,否则又要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因此,钱夫人只让人收拾了金银细软衣裳被褥,至于那些家具和摆件,只能以后分批送过去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小产,梁盼盼哭了一夜,整张脸都是肿的。
可是听说她可以回薛家时,她又高兴起来。
她终于能回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受损,她以为钱夫人之所以改变主意放她回去,是嫌她在娘家坐小月子不吉利,因此,她在心里对钱夫人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年前最后几天,薛坤都是白班,今天他正在当值,长随跑上城门楼:“大人,张会生过来了,他说大奶奶回府了。”
薛坤怔了怔,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听到张会生这个名字了,还有些不习惯。
张会生是梁家的家生子,跟着梁盼盼嫁过来,一直在府里送信跑腿。
“你说什么?大奶奶回府了?她是怎么回府的?”
这是意外之喜啊,薛坤更想知道,梁盼盼是像上回那样偷跑回来的,还是带着嫁妆堂堂正正回来的。
长随忙道:“是梁府的马车把大奶奶送回来的,大奶奶小产,要回来坐小月子。”
“小产?”
薛坤耳畔嗡的一声,小产,怎么会小产?
长随点头:“对,张会生是这么说的,他说让您快点告假,回去看看大奶奶。”
薛坤脑子里只有“小产”
这两个字,他晕晕沉沉去告假,又晕晕沉沉骑上马,马一抬腿,他身子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长随吓了一跳,他家大人是武将啊,若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可就成了大笑话了,这城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不到半日就能传遍京城。
好在有人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薛坤转过头来,便看清扶住他的人。
那人骑着一匹枣红马,年轻英俊,有些脸熟。
“薛大人,小心了。”
脸熟,声音也熟,薛坤收敛心神,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阮镝!
薛坤不知阮镝是否知道自己曾经对他下手的事,但是薛坤作贼心虚,看到阮镝,他下意识便去摸刀。
摸了个空,他身上没有戴刀!
这也是旗手卫的规矩,下值时要把挎刀交出来,上值时再去领刀。
不像在京卫营时,他可以戴着刀回家。
都是练武的,他的手一动,阮镝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阮镝似笑非笑:“薛大人今天精神不好,是昨晚没睡好吗?”
薛坤的脑子彻底清明,他哈哈一笑:“这不是夫人从娘家回来了吗?我一高兴就失态了,让阮将军见笑了。”
梁盼盼回娘家的事,在京城不是秘密,毕竟,当时搬嫁妆的动静不小,好多人都等着看笑话,现在薛坤说梁盼盼从娘家回来了,便是告诉阮镝,不要忘了他是梁大都督的女婿。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打狗也要看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