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荀嗯了一声,道:“本王路过,进来看看,你们忙着,我上去坐会儿。”
掌柜前面带路,引着燕荀上了二楼,二楼都是雅间,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甚至还有两位三十开外的女伙计,负责接待身份贵重的女眷。
掌柜挑了一间请燕荀进去,燕荀坐下,挥挥手让掌柜出去:“不用服侍了,本王坐坐就走。”
他一向随和,偶尔闲了,也会来铺子里闲逛,掌柜见怪不怪。
燕荀四下看看,见这间屋子布置得十分雅致,只是可能刚刚接待过女眷,屋里还能闻到脂粉的味道。
燕荀推开窗子,风吹进来,人也清明起来。
随风而来的,是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阿娘,我再也不敢了,哈哈哈,我改了!”
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悦如山间清泉。
“再有下次,就罚你一个月的零用钱,看你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阿娘威武,阿娘最棒!”
“好了,好了,阿娘抱不动你了,阿娘的腰都要断了,快松手。”
燕荀的嘴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他似乎看到小女娃正在抱着母亲撒娇,年轻美丽的母亲嘴里抱怨,却又忍不住在女儿脸蛋上亲了亲。
他忍不住伸长脖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母女俩的声音渐渐远去,视线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只看到一角裙裾消失在院墙交错之间。
原来从银楼的二楼雅间,便能看到云棠阁后院一角。
虽然只是一角,但燕荀心中却莫名欣喜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想见到幼安。
阳娘子聪慧通透,他想不通的事情,阳娘子或许能够另辟蹊径。
只是。。。。。。明明是他有求于阳娘子,却是请阳娘子过来,好像有些失礼。
可若是自己亲自登门,礼数虽然有了,却会给阳娘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都怪自己这个身份!
燕荀第一次,羡慕起寻常百姓了,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百姓,爱去哪去哪,爱见谁见谁,没人在意,也没人会小题大做。
算了,想这些没用!
。。。。。。
今天尚言书局送来消息,新书上市的日期确定下来,就在三日后。
这样一来,云棠阁的新货上市日期也能定下来了。
今天幼安都在后院里做准备,没去前面铺子帮忙,有乐天给她打下手,母女俩一上午成果显着。
花牌做好了,条幅做好了,铺子里的装饰品也准备完毕,只等晚上打烊了,就能布置起来了。
“你的装裱学得如何了?”
幼安手上不停,还不忘询问。
“师父夸我有天分呢。”
乐天有点小得意,她现在每隔三天,就要去尚言书局跟着宋葆真学习。
若是师父不给她留功课就更好了。
谁能想到,师父不仅教她装裱,还要让她读书写字呢。
铺子里中午是不会开火做饭的,快到晌午,幼安打乐天去附近的一家小食铺里买饭,她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肩颈,别说,干了半天活儿还真有点累。
她缓步走进铺子大堂,冯九娘刚刚送走上午最后一个来梳头的客人,这会儿铺子里没有外人,柳依依正在擦拭柜台,钱悦和丫鬟在整理妆匣。
见她来了,钱悦小跑着过来,亲昵地抱住她的手臂,脑袋还在她的臂弯处蹭了蹭,像只娇滴滴的小猫咪。
幼安笑着问她:“累了吧?”
“不累,好玩。”
钱悦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在家时偶尔还会和代夫人说起铺子里的事,比如有个客人明明头很少,不愿用假髻,还嫌弃丫鬟梳不出秀如云的效果,她便会为丫鬟忿忿不平,丫鬟可是她教出来的。
以前的钱悦从不会这样,那时的她只会独自一人躲起来舔伤口。代夫人激动不已,一年前的今天,她做梦也想不到钱悦会恢复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