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过了三日,这三天里风平浪静,没有人再来云棠阁闹事,而那些因为想起此处杀人过往,而对云棠阁产生畏惧心理的顾客,在得知二公主和七皇子都是云棠阁熟客之后,观望一两天后,畏惧心理彻底打消,又开始来云棠阁梳头上妆了。
到了去尚言书局的日子,幼安备了拜师礼,乐天也换了一身新衣裳,双丫髻上各插了一朵嵌了红宝石芯子的小珠花,俏皮可爱。
母女俩来到尚言书局,宋葆真果然在此。
只是宋葆真没想到阳幼安也会来,心道:我只是教个小徒弟而已,怎么还兴师动众的?
乐天再次郑重的行了拜师礼,恭敬敬茶。
宋葆真接过茶喝了一口,将收徒礼递给乐天,那是一方雕刻着海棠花开的砚台。
“呀,这砚台真好看,还刻着花呢!”
乐天欢喜惊呼。
宋葆真语气淡淡:“刚好手头有一方,就拿给你了。”
王掌柜在一旁嘴角直抽抽,您听说翰林院的李大学士为女儿定制了一方海棠花开的砚台做嫁妆,您专程登门,用两方澄泥砚才换来这方砚台,就是为了给小徒弟做见面礼,可是从您嘴里说出来,就好像这满京城独一份的砚台就是个多余的物件儿,唉!
宋葆真不说,乐天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和阿娘一样,全都喜欢海棠花,所以才给铺子取了云棠阁这个名字。
乐天欢喜的说道:“我真的好喜欢这方砚台啊,我一定要轻拿轻放,保证不把砚台摔碎。”
至于以后要好好练字什么的,乐天还没有想到,她力气大,小孩子手上没有轻重,茶盏碗碟不知摔坏过多少,喜提木碗吃饭。
因此对乐天而言,不把砚台打碎,这才是她要面对的事情。
幼安一脸无奈,宋葆真已经越来越能接受小徒弟的天真烂漫,他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表情,眼底却有了笑意。
他拿出那幅裱好的字,展开给乐天看,乐天哇的一声:“这比我在书画铺子里看到的还要好看,师父您好厉害!”
小孩子褒奖之词匮乏,除了好看,就是厉害。
这可能是宋葆真听到过最朴实无华的赞美了,嗯,还怪有趣的。
比那些用华丽辞藻堆砌的长篇阔论更具真情实感,如果这是自己的女儿,也一定会这样夸奖父亲吧。
……
“慢慢来,以后你也能做到。”
见师徒俩说起装裱,幼安不便多听,叮嘱乐天几句,便退了出来,和王掌柜说起新书上市的事情。
两个时辰后,乐天抱着师傅送的砚台和那幅字蹦蹦跳跳来找幼安,母女俩告辞,回去的路上,乐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师父读过好多好多书,师父还会画画呢!”
“师父会刻章,我说我也会,师父说让我下次来时带一枚我刻的章给他看看。”
“师父和小七说的不一样,他一点都不凶!”
……
乐天说个不停,幼安:“真的?是吗?太好了!”
乐天能拜宋葆真为师,对于幼安来讲是意外之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此后,这世上乐天多了一位长辈,一位亲人。
这才是令幼安最欣慰的事。
乐天拜师的事告一段落,工坊有蔡雪儿,铺子有柳依依,扶风在庄子里悠然自得,奋笔疾书,幼安终于有时间办自己的事了。
这几日,江霞一直都在杨家附近盯梢,终于让她从车把式口中打听到高娘子明日便要去松林寺上香。
次日一大早,城门一开,幼安和江霞便乔装改扮出城了。
可能是轮岗了,幼安没在城门口看到薛坤。
为了不引起注意,幼安特意从车马市雇了驴车,赶车的是个老苍头,听说幼安和江霞要到松林寺烧香,老苍头说道:“去求子的吧,你们是给儿媳妇求的,还是给女儿求的?”
幼安和江霞相互看看,两人不约而同全都扮老了,不过好像也没到能当阿奶的年龄。
幼安笑道:“您老怎么知道我们是去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