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正欲开口,忽听那位夫人说道:“我娘家姓周,得知阳东家祖籍兰安,今日贸然前来,是为一位流落兰安的亲人而来。”
柳依依怔了怔,没想到这位夫人的来意竟是这个。
“夫人稍等,我去看看东家有没有回来。”
说完,施了一礼,便闪身离开。
看到幼安还在梳妆房里,柳依依凑过去,把那位夫人的来意低声说了。
幼安微微眯起眼睛,她想起跟在那位夫人身边的年轻女子,和年轻女子的穿着打扮,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请她们来后堂吧。”
一楼的后堂,除了扶风的房间,还有一个房间,平时会客、对帐、商议事情都在这里。
幼安没想到,那位夫人竟然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随行的年轻女子和小姑娘,都被她留在铺子里。
“周夫人。”
面前女子人到中年,优雅从容,一袭略显老气的墨绿褙子,却被她穿出了雍容华贵。
幼安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周夫人也在打量她,颔:“你就是阳娘子?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哦?”
幼安微微吃惊,这位周夫人想象过她?为什么?
周夫人微笑:“我想象中的你,刚烈如刀,热烈如火,百折不回,风坚不摧。而实际的你,只是一个明媚可人的小姑娘。”
幼安老脸微红,忙道:“让夫人失望了,不过,我不小了,女儿已经九岁了。”
周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却又似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初时眼里含笑,可是渐渐的,笑意散去,水雾弥漫,直至一滴珠泪从面颊滑落,周夫人这才收回目光。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她轻声问道。
幼安艰难地压下心中涌起的酸楚,凄声说道:“您是我哥哥的阿娘吗?”
周夫人的呼吸都是颤抖的,但是语调却依然平静:“说说你哥哥的事,他的口味,他的喜好,他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哥哥口味偏重,尤爱红烧、酱烧,最爱吃的是红烧排骨和黄焖羊肉,他喜欢画画,从小就喜欢,家里到处都能看到他的画,花盆上,柱子上,甚至鸡蛋上。
帮佣的大婶要炒鸡蛋,可是到灶间一看,所有的鸡蛋上都有画,大婶舍不得把鸡蛋磕破,于是接连十几日,饭菜里都没有鸡蛋。
我想吃鸡蛋,便让大婶多买些鸡蛋回来,可是大婶把鸡蛋买回来,第二天一看,鸡蛋上又被画上了。
后来还是阿爹知道了原因,在鸡蛋上钻孔,把鸡蛋液流出来,后来哥哥便只画空了的蛋壳了。
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小姐姐,总来找我玩,还向我打听哥哥的事,每次我们出去玩,小姐姐都让我叫上哥哥,可是哥哥不是读书就是画画,不和我们一起玩。
后来小姐姐要成亲了,成亲前,她来我家,在廊下坐了很久,听着哥哥屋里传来的读书声,眼睛都哭红了。
我知道她想等哥哥从屋里出来,想离家前见哥哥一面,可是直到她离开,哥哥都没有出来。。。。。。”
。。。。。。
乐天跑进铺子,带进一片阳光。
“小东家快来,你的手气最好了,帮姐姐挑个锦袋,好不好?”
自从那次帮柴孟挑匣子之后,乐天小东家就出名了,都说小孩子手气壮,常来铺子的熟客图吉利请她开匣子开锦袋,第一次来的新客见了,有样学样,也请她帮忙。
从乐天一进来,郭楚君和二公主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