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死在乱石之下,同样死得不明不白,死了十年,到头来为他出头的只有一个阳幼安!
那阳幼安只是他的养家妹妹,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幼年时得到他的照顾,便为他铤而走险。
反观自己这个亲生父亲,至尊在上,富有四海,可是却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养过他,在他死了之后没有为他报仇申冤。
皇后说得对,如果顺其自然,即使朕不知道他尚在人世,凭着他的才学,不出几年,便能站到金銮殿上,到那时,只凭他那酷似阿荀的容貌,便会引起朕的重视。
他走进朕的视野,距离骨肉相认还会远吗?
所以,那躲在背后的人害怕了,他们原本以为,把晟儿丢到偏僻的小地方,就能折断他的翅膀,让他飞不高飞不远。
可是他们低估了朕的儿子,即使藏于沙砾之中,也能熠熠生辉。
所以他们便让他死,死于山石滑坡,查无可查,连凶手都没有,只能怨天尤人。
这就是他们的算计。
毒,太毒了!
宝庆帝弯下腰,捡起被皇后扔在地上的八宝金凤钗,亲手为她插在鬓间。
“凝儿,这世间只有你才配得上这支钗,其他人全都不配!
朕许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朕却能保证,这一生一世,朕只有你一位皇后,你的身份,无人能染指,更无人能接替。
朕答应你,一定会追杀到底,无论那背后之人是何人,是何等身份,朕都会为咱们的孩儿报仇雪恨。
你什么都不必做,把一切交给朕,买凶杀人也好,豢养死士也罢,这些都交给朕,由朕来做。
凝儿,大婚时朕对你说,有朝一日,你不必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不必受任何人的要挟,没有人敢说你的是非。
那时,朕除了一个皇位以外,什么都没有。
朕对你的许诺空洞遥远。
可是你相信了,你信了朕。
就连文武百官都不相信朕,但你却信了,毫无保留的信了。
现在,朕再给你一个承诺,承诺一定为我们的孩儿报仇,你能再相信朕一次吗?”
宝庆帝望着面前的皇后,四目凝视,没有痴男怨女的爱恨缠绵,只有交付后背的袍泽情谊。
她在逼他,他知道她在逼他,她在用计,他知道她在用计,她也知道他知道。
她想让他看到有人暗中窥伺,他看到了。
她只有一个儿子,而他还有六个,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
她心疼儿子,他也心疼,但是不如她多,与这个不曾谋面不曾相处过的儿子相比,他更看重的是江山社稷,是他的皇位。
所以她就要逼他,让他看清形势,今日他们能害死你的儿子,逼你装聋作哑,他日便能逼你让出龙椅,忍气吞声。
你先是保不住儿子,接着便是保不住江山。
皇后轻轻伸出自己的手,任由皇帝握住。
“好,我信你。”
当年我信你,是我太天真,错把君王当成了丈夫;
现在我信你,是我已不再天真,什么君王什么大义,什么生前身后名,管那人是你的养母还是你的妃子儿子,我只要你杀了他们,为我儿报仇,血债血偿。
燕荀再次见到宝庆帝时,有些惊讶。
只隔了一夜,却似隔了几个春秋,宝庆帝脸上写满疲惫。
燕荀是带着那件襁褓的原件来的。
仿品就是仿品,与原件放在一起,还是有差别的。
因此,韩太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便知道这并非物归原主,而是恐吓,所以她便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皇后娘娘可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燕荀试探地问道。
“知道了。”
宝庆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