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夫人抚育燕荀,虽然是一段佳话,但换个角度来看,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韩太夫人是良籍,出身小官之家,她应征到皇室做乳娘,不是因为家贫,而是要为夫君为父兄谋取前程,这本就是为利而来,她照顾燕荀保护燕荀都是她的本分。
就比如那次在灯会上,她从拐子手中奋力抢回燕荀。
她救回的是燕荀的命,同时也是她自己的命,是她的全家全族!
因此,在宝庆帝以上位者的眼光看来,韩太夫人只是一个忠仆,而他之所以厚待韩太夫人和她的家人,与其说是因为韩太夫人,不如说是为了燕荀。
燕荀是他的亲弟弟,然而他能给予燕荀的却并不多。
燕荀缺失的东西,他给不了,就如他不能令老瑞王妃复活,不能令老瑞王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小儿子;
而燕荀拥有的,也并非是他给的,比如瑞王府,比如王位,甚至就连王位,也是燕荀凭一己之力保住的。
当宝庆帝终于有能力照顾自己的亲弟弟时,却现,他堂堂一国之君,能给予弟弟的东西,竟然少到可怜。
所以,当韩太夫人荣休时,宝庆帝大手一挥,不但给韩太夫人封了诰命,并且一并封赏了韩太夫人的丈夫儿子以及兄长。
因此,在宝庆帝得知韩太夫人去世的消息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乳娘而已,生前已经沐泽天恩,应是死而无憾了。
燕荀早就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即使难过也是暂时的。
直到今日,宝庆帝才知道,燕荀竟然还在追查这件事。
他眉头攒成川字,有些不悦,但他很快又想到什么,笑了。
“依朕看,瑞王府里就是太冷清了,改日朕让皇后办个赏花会,把全城的闺秀全都叫进宫,你看中哪个就告诉朕,朕给你们赐婚。”
燕荀吓了一跳,忙道:“皇兄,您饶了臣弟吧,梁大小姐的那件事好不容易压下去,臣弟可不想又被人翻出来反复说起,赐婚的事,还是过个两三年再说吧。”
宝庆帝想起之前那些传言,叹了口气:“好吧,朕暂且不提,不过,瑞王府人丁单薄,若是在你这里断了,朕可饶不了你。”
燕荀心道,你比我大这么多,要死也是你先死,你还怎么饶不了我?
他嬉皮笑脸:“皇兄,您有那么多儿子,大不了过继一个给我呗,您该不会舍不得吧。”
宝庆帝愠道:“想和朕抢儿子,做梦!朕的儿子可不缺王位,你还是早点成亲,给瑞王府开枝散叶吧。”
谈话间,尚言书局已经到了,看到护卫在马车旁的程宴,宋葆真便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了。
他一脸无奈,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这位会来,他就在家装病了。
“怎么,不想看到朕?”
宝庆帝没好气地问道。
宋葆真:“臣不敢。”
宝庆帝连个眼角子也没给他,昂走进书局。
宝庆帝虽然没来过尚言书局,但是他去过其他书局,因此,他只是环顾四周,便现了尚言书局的与众不同。
其他书局只卖书,尚言书局除了书,还卖扇子、书签,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甚至,他还在书架上看到了狐狸,对,是狐狸,就是让小五和小六打得天昏地暗的那只小狐狸!
只是一瞬间,宋葆真在宝庆帝心中的形象便生了变化。
燕荀,果然是朕的好兄弟!
“宋葆真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