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好,清珺。”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鹤清珺心头轻轻一跳。
她抬眼看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侧脸,也映着那轮清冷的月。
以前听族老唤她“清珺”
,总觉得那两个字带着冰碴,是刻在族谱上的符号;可此刻从陈江口中吐出,却像浸了温养茶的暖意,顺着耳尖一路烫到心口。
“那……陈医生我也换个称呼?”
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该叫你什么?”
“随便吧,都行。”
陈江摆摆手,“随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顿了顿,他又看向放在一旁的小瓷瓶,“这里的丹药,虽然用处不是很大,但能延缓灵脉衰竭的速度。我回去再翻翻古籍,或许……能找到些不一样的思路。”
鹤清珺握紧玉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知道陈江说的“不一样的思路”
大概率只是安慰——连皇宫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神级诅咒,怎会轻易有解法?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她月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陈江解下自己的白大褂,轻轻披在她肩上。宽大的衣摆罩住她清瘦的身子,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驱散了崖边的寒意。
“回去吧。”
陈江站起身,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明天还要进宫赴宴,早点睡。”
“嗯。”
鹤清珺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些草屑。
她低头看着,忽然在心里想,这白大褂穿着还蛮舒服的,怪不得陈医生每天都穿。
……
次日清晨,陈江已经来到了狮族驻地。
他拍了拍门,门内先是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紧接着是守卫打着哈欠的抱怨,“谁啊,大清早的……”
话音未落,守卫透过门缝瞥见陈江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顿时一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原来是陈医生!您快请进!云歌少主她……还在睡……”
陈江无奈摇头,抬脚迈进院门。
狮族驻地处处透着豪放,庭院里还散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空酒坛,风一吹,酒气混着烤肉香扑面而来。
还有几只大大咧咧地狮族妖怪,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呼呼大睡。
顺着守卫指的方向,他径直走到后院那间缀着金鬃毛装饰的屋子前,推门而入。
屋里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暗,隐约能听见床榻上传来均匀的鼾声。
陈江走到床边,就见狮云歌呈“大”
字型躺着,金发乱成一团鸟窝,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里衣,被子早被她踹到了脚底下。
“云歌,起床了。”
陈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没反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这次还顺带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喔……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狮云歌迷迷糊糊地挥了挥爪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还无意识地扫了陈江一下。
陈江叹了口气,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新绿妖力,轻轻点在她眉心。
凉丝丝的触感让狮云歌一个激灵,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水雾:“陈医生?天亮了?哦不对……天这不是还黑着吗?”
“你把窗帘拉上了,当然黑。”
陈江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说好的‘有分寸’呢,昨天喝了多少?”
“没、没多少……”
狮云歌揉着额头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昨天开心,就稍微多喝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你看我现在多清醒……”
话还没说完,她脑袋一歪,差点又栽回枕头上,幸亏陈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