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得只剩半弧金边时,两人才从摘星楼下来。
云洛衣牵着陈江的手,唇角带笑,连步子都比来时轻快许多。
回到清音小筑,天已擦黑。
院门一推,就见陈知夏坐在石阶上,旁边摆着一盒精致的小点心,腮帮子鼓鼓的。
一见他俩回来,立刻把嘴巴里面的点心咽下去,小眉毛一竖,“大胆陈江,你还知道回来?”
“天黑了,肯定要回家啊。”
陈江理所当然地说道。
陈知夏:?
“我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要一起在外面过夜呢。”
她气鼓鼓道。
“可以吗?”
陈江眨眨眼,“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陈知夏:??
她气得顿时就想把手里半块点心往台阶上砸,但犹豫了一下,这点心太好吃了,她又不舍得,于是把点心塞进嘴里后,才用小手一拍台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你敢!今天你要是敢出去半步,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不活啦!我要用我的脖子去跟房梁比拔河!”
云洛衣听着兄妹俩拌嘴,忍着笑上前半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发顶:“好啦,这不是回来了么?你看,给你带了揽云城的桂花糖糕,还有蜜饯。”
说着她把揣在袖中的油纸包拿出来,香气一飘,陈知夏的气势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算你识相,哼,下次出门必须带上我,不然,伟大的魔王大人就要去毁灭世界了。”
“好好好,下次一定带。”
陈江顺手把她歪到肩头的碎发理好,目光却落在云洛衣微红的耳尖上,眼底漫开一点笑意。
当晚清音小筑的灯火亮到很晚。
陈知夏吃饱了就趴在桌上打哈欠,被陈江抱去床上时还迷迷糊糊拽着他的袖子,嘟囔着“不准再丢下我跑去跟别的女人幽会”
。
陈江应了,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时却撞进云洛衣含笑的眼里。
院中竹影摇晃,她站在廊下,月白锦衣浸在清辉里,美得耀眼。
“我送你回后山吧。”
陈江开口说道。
“好。”
云洛衣轻轻点头。
“或者……娘子想要留在这,与我同榻而眠?”
“……你想得美。”
云洛衣小脸微红,哼哼一声。
陈江笑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他也只是开个玩笑。
……
陈江送云洛衣到后山小院时,山间已起了薄雾。院门前的灯笼在风里晃,映得她月白衣袂像浸了层柔光。她站在阶上,指尖攥着袖口,看了他半晌,才轻声说:“夫君路上慢些。”
他应了,又多站了片刻,直到她转身推门,身影没入暖黄的光里,才转身往回走。
清音小筑静得很,只有竹梢漏下的月光,在石阶上铺了层碎银。
陈知夏睡得正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