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陈江和小苏画秋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一大一小两个人,慢悠悠走在满是灰雾的荒野上,陈江背着一背包的物资,小苏画秋则是宝贝似的抱着那本童话书。
小姑娘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陈江则一边防范这周围可能存在的暗蚀兽,一边温和地笑着回应。
这一幕,在这危险地末世中,竟诡异地有了一丝温馨。
回到庇护所时,时间已经到晚上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天一直都是黑的。
通道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人们见陈江和小苏画秋平安回来,还带了满满一包物资,虽然这一幕已经见过许多次,但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疤脸男人远远地朝陈江点了点头,没多话,指挥人接了物资去分发。
陈江牵着小苏画秋的手,回到他们两个的简易住所中——这是疤脸男人专门为他们两个搭建的。
小姑娘一路上都把那本童话书抱得紧紧的,指尖还沾着点外面的寒气,这会儿进了地底,才稍稍松了力道,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哥哥,”
她仰起脸,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你今晚给我讲这个书里的故事好不好?”
陈江正拧开一瓶水递给她,闻言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抹亮黄色的封皮上。
他笑了笑,挨着她坐下,借着昏暗的光凑近些:“好,讲这个。”
“嘻嘻,哥哥你真好~”
小苏画秋立刻满足地把书捧到两人中间,小身子都往他这边靠了靠。
陈江用温和的语气慢慢讲述起来。
书上的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个总在夜晚提着灯笼赶路的守灯人,他守着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灯塔,无论风浪多大,灯光都不能灭。
后来有一天,海里的黑暗怪物爬上岸,吞掉了村庄,守灯人就把自己的心点燃,挂在了塔顶,光比从前亮了一千倍,把怪物都逼回了深海。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像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哥哥,”
她小声打断,“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呀?”
“后来啊,”
陈江看着书上那幅灯塔的插图,“灯一直亮着。后来的人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那光。”
小苏画秋不说话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很小声地问:“那……如果他没把自己点着,是不是大家就都死掉了?”
陈江没立刻回答。通道深处传来人们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远处似乎还有风声,刮过废墟的钢筋,发出呜呜的响。
他伸手,轻轻把小姑娘被风吹乱的额发抚到耳后,指尖碰到她温软的皮肤。
“是啊。”
他轻声说,“有时候就是这样。总要烧掉点什么,光才能亮起来。”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又问,“哥哥,那你说,守灯人会不会后悔呢?”
“后悔什么?”
“后悔把自己烧掉了啊。”
她指了指书页上那个站在灯塔顶端、浑身发着光的剪影,“那样他就再也没有办法看书了。”
陈江顿了顿,说道,“不知道呢,书里没说。但我想,他应该是不会后悔的吧?因为那是他自己想做的事呢。”
“喔,这样……”
她用小脸蹭了蹭陈江的胳膊,蜷缩着身体,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陈江继续温声给她讲下一个故事。
没过多久,陈江便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陈江把她抱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
他自己则是走到窗边,叹了口气。
“第一任盗火者……你到底在哪啊?”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江总带着小苏画秋外出。
小姑娘很乖,从不乱跑,也基本不会给他添乱。
庇护所里聚集起了更多的人,更多建筑也相继被建立起来。
那座废弃工厂,也终于真正有一点人类庇护所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