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如往常一样,陈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身一人离开了普罗城。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血痂,裹着冻土上嶙峋的乱石。
他走得极快,周身收敛了所有火焰气息,像一道贴着地面疾行的影子。
邪神遗迹的入口依旧是那条深邃的地下阶梯,依旧弥漫着腐臭腥臊的气味。
陈江屏息,足尖点地,无声地进入地道。
转过最后一个弯,地下空洞的景象撞入眼帘——
三根深色石柱依旧矗立,但中央那片苏画秋曾走入的、归于沉寂的虚空,此刻正被一团蠕动的、粘稠如沥青的黑暗填满。黑暗核心回来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而围绕着黑暗核心,正进行着一场诡异的仪式。
七名身着黑西装的黑暗教团成员跪伏在地,呈环形围住核心。他们背对着陈江,头颅深深埋下,露出的后颈上,都刻着与校长胸口如出一辙的竖瞳纹路。
他们并未吟唱,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整齐的节奏,一下,又一下,用额头撞击着冰冷坚硬的地面。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洞里回荡。
紧接着,那黑暗核心也发出与他们叩头频率相同地、如擂鼓般地心跳声。
“咚。”
“咚。”
“咚。”
而在他们中央,悬浮着的,正是校长那具本该躺在城主府停尸间的尸体。
尸体完好无损,甚至不像死了几天。他双眼紧闭,胸口那道曾被陈江焚毁的竖瞳位置,此刻却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隙。
一片浓郁的黑雾,链接着校长与黑暗核心。
陈江的出现,打破了仪式的节奏。
跪在最外围的一名教徒身体猛地一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尚未回头,一道赤金火线已如毒蛇般贯穿了他的眉心。
没有惨叫,只有身体软倒的闷响。
这一变化,引得其余六人同时暴起。
他们动作整齐得不像活人,纷纷转身,手中黑雾凝聚成各式兵器。
“竟然打扰吾主苏醒。”
“死!”
他们似乎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一人嘶吼着扑来,手中黑雾化作的长枪带着刺耳的尖啸。
陈江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噗。”
火光一闪,长枪连同持枪的教徒一起,无声无息地汽化,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飘散的灰烬。
剩下的五人攻势已至,黑雾如潮水般涌来,带着侵蚀精神、冻结血液的寒意。
陈江丝毫不惧,火焰缭绕,整个地下空洞的温度骤然攀升。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拳、掌、指。
一拳轰出,一名教徒的胸口连同背后的石壁一同炸裂。
一掌拍下,另一名教徒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烧成了一滩焦黑的肉泥。
他太快,太强。这些邪教徒或许能在普罗城内作威作福,但在他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不过片刻之间,七名教徒已尽数伏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石柱旁,再无一丝声息。
陈江看也没看那些尸体,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央——
校长的尸体悬浮在半空,胸口的竖瞳裂缝越来越大,漆黑的雾气流淌得越来越快,正疯狂地汲取着来自黑暗核心的力量。
而那团蠕动的黑暗核心,在吞噬了所有教徒死后逸散的黑暗能量后,猛地向内坍缩,随即猛地膨胀开来!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