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陈江躺在床的外侧,虞绯夜睡在里侧。
这间房的床比客栈那张小得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近到虞绯夜能感觉到陈江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被褥传过来,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炉炭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
院子里的栀子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要不……贫僧还是下去睡吧?”
陈江也感觉这张床有点太小了。
“就一套床褥,你下去睡地板?”
虞绯夜转过身,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陈江没敢跟她对视,床太小,对视的话,距离太近。
他仰躺着,看着头顶上的房梁,还想再说什么,虞绯夜却没再给他机会。
“别废话了,睡觉。”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动作幅度不小,被子带起一阵风。
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好闻气息便扑面而来。
陈江也安静了下来。
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薄薄的一层,像是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纱。
虞绯夜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往身侧看了一眼——床铺空了,手摸上去,已经凉透了。
起了很久了。
她皱了皱眉,侧耳倾听。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很轻,像是刻意压着动静,不想吵醒什么人。
虞绯夜坐起身,长发散落在肩头,紫眸还有些惺忪。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不久,院子里的栀子花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里白得发亮。
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晨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让人精神一振。她顺着声音绕过屋角,便看见了陈江。
僧人站在柴垛旁,手里握着一把斧头,正在劈柴。
斧头落下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陈江劈柴的动作不算利落——这具身体到底还是瘦弱,每劈几下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他没有停,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已经堆了不小的一堆。
虞绯夜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被汗水打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
“干什么呢?”
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江回过头,看见她披着外衣站在门口,长发散着,紫眸半眯。
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劈柴呢。”
陈江说,“吵醒施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