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房?”
陈江站在柜台前,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那把铜钥匙,愣了一下。
“就剩这一间了。”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着,“最近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很多,房都住满了,就只剩这最后一间了。”
陈江转头看向虞绯夜。
她站在他身后,红裙在客栈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坐在大堂里吃饭的客人大概是没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常会偷偷往她这边瞟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施主……”
“一间房就一间房吧。”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这个……感觉会有些不方便。”
陈江斟酌着措辞,“毕竟男女有别……”
“行,那你去睡大街吧,我不拦你。”
虞绯夜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钥匙,转身上楼,“正好,我也不想跟你睡一间房。”
陈江:“……”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绯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师父。”
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拨弄着算盘,语气平淡,“这年头,有个能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师父还是不要那么挑剔。”
闻言,陈江刚想点头称是,又听一旁醉醺醺的食客大声嚷嚷道,“就是,和那般的绝色女子同住一室,不知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你这和尚居然还不愿意?”
此言一出,其他的食客也哄笑起来。
“就是啊。”
“没错,你这和尚也忒不识好歹。”
“现在好了吧,要去睡大街了吧?”
陈江看着这些人。
他们衣衫体面,看上去,至少都是家底殷实之人。
脸上带有有几分醉意,有几分无聊。
但更多的,是一种在乱世中难得找到一点乐子的幸灾乐祸。
陈江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虞绯夜的声音却从楼上传下,“喂,秃驴,还不上来,在下面愣着干什么?真想去睡大街?”
陈江抬头,看见红发女子靠在二楼栏杆上,紫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晃着那把铜钥匙。
“……来了。”
陈江应了一声,没有理会那些食客,抬腿朝楼上走去。
楼下的食客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了。
……
另一边,陈江走上楼去,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比想象中整洁。一张木床靠墙放着,铺着棕色的粗布被褥,看上去还算干净。
床头有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窗户半开着,傍晚的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微微晃了晃。
虞绯夜已经坐在床沿上了,红裙铺开,像一朵开在床上的花。
她抬头看了陈江一眼,“把门关上。”
陈江依言关上门,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房间安静下来,能听见楼下大堂里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虞绯夜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他,“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作为奴隶的职责了?”
“……什么职责?”
“比如,去打盆热水,帮主人洗个脚?”
陈江:?
他抬头,看着虞绯夜那双似笑非笑的紫眸,有些无奈,“施主,别闹。”
“嘁。”
看他这样子,虞绯夜撇撇嘴,“无趣。”
她在床上躺下,“还是上一世的你比较好玩……你能不能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