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净心和李婉宁走了。
他们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在黄昏时分,如散步般,慢慢走出了青灯寺。
陈江送他们到门口。
夕阳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平安回来啊,净心师兄。”
陈江将装着干粮和银钱的包袱递过去,低声说。
“……我会努力的。”
净心温和笑笑,“再见了,师兄。”
李婉宁也轻声开口,“再见了,禅师。”
“再见。保重。”
陈江站在寺门口,看着那两道人影渐行渐远。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官道上,落在远处的田野里,落在天边那片绯红的晚霞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田野那边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香味。
他忽然想起,那年春末,周济民独自一人骑着马来,又独自一人骑着马走。
也是这样的告别。
也是这样的风。
也是这样的……目送。
……
净心走后,青灯寺里只剩陈江一个人。
哦不对,还有石塔里的那位。
日子依旧照常过。
每天早课、送饭、陪虞绯夜说话、喂猫、睡觉。
只是早课时,身边少了一个人。吃饭时,对面空了两张椅子。说话时,少了那些温和的回应。
陈江这才发现,原来有净心他们在的时候,日子是那么热闹。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净心他们走后第七天,陈江提着食盒去石塔,发现石门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动打开。
他站在那扇长满猩红花朵的石门前,愣了愣,然后伸手推了推。
石门纹丝不动。
“施主?”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陈江在石门前站了一会儿,最后在台阶上坐下来,把食盒放在身边。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猩红的花朵上,泛着温润的光。他靠著石门,闭上眼睛,轻声念了一段《心经》。
念完了,石门依旧紧闭。
他等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等到,便回去了。
下午再来,石门还是关着的。
第二天,石门仍然紧闭。
第三天,还是如此。
第四天清晨,陈江再去的时候,石门终于开了。
陈江进去时,虞绯夜坐在石床边,望着石室的角落,怔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