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陈江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周济民的名字被他记在了心里,偶尔想起来,就会猜一猜那位施主在江南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让百姓吃上饱饭。
但也只是偶尔想想。
日子照常过,早课照常做,石塔照常去。
很快,便来到了冬天。
十二月,锦州城飘起了雪。
陈江裹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僧袍,抱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石塔走。
雪花落在他的小光头上,凉丝丝的,他缩了缩脖子,走得更快了些。
石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打开。
他走进石塔,抖落身上的雪,沿着那条熟悉的通道往石室走。
石室里,虞绯夜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她懒洋洋地抬了下头,“来了?”
“嗯。”
陈江把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好。
虞绯夜下床,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着。
“今天下雪了,施主。”
像往常一样,陈江在旁边一边等,一边聊着外面的事,“天气越来越冷了……施主在这石塔里冷不冷?”
“还行吧。”
虞绯夜随口说道。
她基本已经脱离“人”
的范畴了,自然感受不到冷。
“施主冷的话,我待会给你抱一床被子进来。”
小陈江轻车熟路地坐到石床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荡着,说道。
“随便。”
虞绯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好。”
小陈江应了一声。
透过石室里唯一的窗户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
“今年的雪真大啊。”
陈江感慨道,“书上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应该是个好年景吧?”
“谁知道呢。”
虞绯夜漫不经心地应着,“那些儒生就爱整这些没用的,什么瑞雪兆丰年,什么腊雪瑞我麦——说到底,不过是给自己找点盼头罢了。”
陈江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好像又不太对。
“有盼头不好吗?”
他挠挠头,说道,“要是连点盼头都没有,那日子该多难熬啊。”
“没有结果的希望,都是慢性毒药。”
虞绯夜说。
“可是……”
陈江还想说什么。
“不准顶嘴。”
“……哦。”
陈江嘟着嘴巴,不说话了。
虞绯夜吃了两口菜,有些纳闷地问,“你一个九岁的小和尚,天天忧心这世道做什么?都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