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亲昵的、去除了职业头衔的名字,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以最精准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并绞拧着诗瓦妮的心脏。
她的儿子,当着她这个亲生母亲、唯一的法定监护人和守护者的面,用那种下意识的、亲近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归属感的语气,呼唤另一个女人。
卡特医生似乎对诗瓦妮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几乎凝固的呼吸视若无睹,她只是对诗瓦妮微微颔,算是一种职业性的告别,随即转身关上门。
门扉合拢的刹那,诗瓦妮似乎瞥见——或者说,她无比确信自己瞥见——卡特医生的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不像一个医生结束工作后的礼貌微笑,更像一个胜利者完成阶段性征服后的回味,一个刚刚在隐秘战场赢得了某种关键筹码、身心俱疲却又兴奋颤栗的女人的、充满占有欲的笑。
诗瓦妮带着罗翰转身离开。
她的传统凉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稳定却僵硬的“叩、叩”
声。
回家的路上,黑色轿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翰一路紧抿嘴唇,双手却紧紧抱着那个深棕色皮背包,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皮面,仿佛在确认这份来自“艾米丽”
的礼物的真实触感。
他的呼吸时而深长仿佛试图平静,时而短促泄露内心的波澜,仿佛在努力压抑着门内经历所激起的巨大情绪漩涡,又像在无声地、反复回味。
直到轿车驶入肯辛顿熟悉的街道,离家门只有几分钟路程时,他突然开口
“妈妈,艾米丽说……下周她可能会尝试引入一些‘更进阶的感官协调训练’,说是为了帮助我建立更稳定、更有效率的……自我调节机制。可能……可能需要配合使用一些专门的辅助工具。”
诗瓦妮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儿子,方向盘因她瞬间的失神而轻微打滑,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的轻响
“更进阶的感官训练?辅助工具?那到底是什么具体内容?她有没有举例?”
她的声音失去了所有平静的伪装,只剩下尖锐的质问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罗翰被她激烈的反应吓到,眼神更加躲闪,几乎要将脸埋进怀里的背包
“她……她没细说……只说一切都是为了‘治疗效率’,让我不用担心,相信她的专业判断……”
效率。
又是这个冰冷的、功利的、却被他和她反复提及的词。
诗瓦妮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与更深的恐慌如同藤蔓缠住了她的咽喉。
“辅助工具”
是什么?更多不同款式、更具挑逗性的丝袜?
更高、更折磨人也更性感的高跟鞋?
还是……更直接、更逾越、更不堪想象的、真正属于成人世界的性玩具?
那个名叫艾米丽·卡特的女人,这个优雅的掠夺者,究竟想把她的儿子引向何方?
那天夜晚,肯辛顿联排别墅二楼的主卧里,诗瓦妮在神龛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香烟缭绕,梵文诵念之声低沉而持续,但她心中毫无半点宁和与连接感。
檀香的气息无法穿透她脑海中疯狂闪现的画面碎片卡特医生换过的裙装上可能存在的皱褶、脸上那褪不尽的情潮红晕、身上混合的精液与雌欲气息、罗翰手中那只刺眼的昂贵背包、儿子恍惚躲闪的眼神、以及那声亲昵如毒刺的“艾米丽”
……
压力,一种她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混合了恐惧、嫉妒、失控感和母性保卫本能的重压,如同整个喜马拉雅山倾轧在她的灵魂之上。
她记得过去在金融界搏杀,谈判上亿美金资产的管理权时,心跳如鼓,却头脑清晰,那压力是炽热而锐利的,是对外的战争。
而此刻的压力,是冰冷、粘稠、无孔不入的,是从她生命最核心处开始腐蚀的内部崩塌,是对她作为母亲存在意义的根本性威胁。
相比之下,上亿美金的压力,简直轻如鸿毛。
经文再也念不下去。
她豁然起身,动作因久跪和心绪激荡而微微踉跄。
她没有走向卧室,而是径直下楼,走进书房,反手轻轻而坚定地锁上了门。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入一片纯粹的黑暗,只有窗外街灯透过厚重窗帘缝隙渗入的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静坐于书桌后的高背皮椅中,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唯有电脑屏幕在她按下电源后亮起的惨白冷光,映亮她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紧绷如石膏面具般的美丽脸庞,深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风暴,却沉寂无声。
她移动鼠标,点击。
里面是她自从决定反击艾米丽,利用所有工作间隙,近乎偏执地搜集、整理的所有相关资料
从晦涩的医学期刊上关于青少年罕见性育异常的案例报告,到医疗协会严格的伦理守则中关于医患身体接触、隐私权、情感边界的条款;从心理学文献中关于“依赖性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