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没瞧过,怎么知道是什么汤……
最后还是思绣站出来打破僵局:“回晋王殿下,我们姑娘送来的是莲藕粉丸羹。”
被这场突然的岔子打断,少女面上多了几分茫然,不复方才来时的盛气。萧玉殊淡淡别开目光,掂过那碗汤。
何必如此,工于心计。
“思绣姑姑,你且退下,本王有话要同郑姑娘说。”
萧玉殊垂首,遮掩住眼中的厌倦。
“是,奴婢告退。”
思绣最后瞥了眼郑明珠,心中担忧。
郑明珠不是傻子,大抵知道这人吐不出什么好话,径自坐在另一侧软榻,不去看对方。
“郑姑娘,日后莫要再给本王送汤羹了。”
萧玉殊言下之意,是让郑明珠别再做这些无意义的接近。
郑明珠扬起笑容,假装听不懂这番话:“殿下,不就是一碗汤吗?今日这莲藕粉丸您若不喜,明日我便唤膳房重新做一道。”
萧玉殊重新拿起书卷,解释道:“郑姑娘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又有皇后疼惜,锦绣荣华司空见惯。”
“本王虽生于皇室,除却一身富贵,实则一无所有。郑姑娘的这碗汤,本王无法回报。”
“莫要白费心思了。”
不就是一碗莲藕粉丸,愿喝便喝,不喝也罢,无端扯这么多大道理。郑明珠也是一日未歇息,才和萧谨华这个炮仗呛一通,又被这闷葫芦暗讽,心头阵阵烦躁。
“殿下既不喜,那我带走便是。”
郑明珠拎起食盒,憋着怒意离去,从偏殿侧门来到后花园。
思绣见郑明珠这么快出来,还横眉冷目的,便知事情不好。
这到底是来与晋王亲厚的,还是交恶的?
她不敢多嘴,只默默跟在郑明珠身后,往园子深处去。
花植茂密,虫鸣阵阵,逛了一刻钟后,郑明珠的心绪平和下来。
“绣姑,我们回去吧。”
郑明珠正好回身,忽闻身后廊亭有响动。她与思绣对视一眼,绕过花丛,站定在廊亭前。
“谁在那里?”
偏殿后园少有人迹,未张灯火,只能借着月色窥见一二。郑明珠走上前,见有人倚靠在廊柱前,胸前起伏不甚规律,气息奄奄一般。
那人双眼蒙着粗布,两鬓被冷汗浸湿,黏在额颊,凌乱狼狈。
是萧姜。
“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
郑明珠问出口后,才意识到萧姜也是来侍疾的。想来是在偏殿中不自在,才独自跑来后园。
郑明珠又走近几步,见这人左手搭在膝前,握着一块模样奇怪的玉料,形似榫卯。右臂则垂在廊椅下,堪堪捏着一把雕刀。
“你还真做起工匠了,拿来给我瞧瞧。”
郑明珠方触上那块玉料,这人便脱了力,玉料沿着廊椅滚在地上,碎了。
“你…。。”
郑明珠这时才察觉出不对。这瞎子久久不应声,月光下,面色愈加苍白。
思绣亦上前来,仔细查探一番后,猜测:“怕是身体不适。”
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