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处我都记下了。但这件事必须干。你们自己想办法,借牲口、雇人、分组分段,怎么都行。我只要结果。”
从青岗岭村出来,她又跑了其他村子,说的话一模一样。
村里的人都慌了,尤其是那些种烟大户。
那点补贴看上去不起眼,但面积越大,数字就越可观。
真要给扣了,还是很肉疼的。
各村开始行动了。
有的动村民把秸秆弄回家,有的专门找个场子集中堆放,原则就是秦婉音说的那句话——我不管你怎么干,总之沟渠里不要让我看见秸秆。
当然,在行动的同时,各种闲言碎语也开始传出来了。
有人说秦婉音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人说她是想借机立威,有人说她根本不懂农村工作,就知道扣钱。
这些话从村里传到乡里,从老百姓嘴里传到干部耳朵里,最后传到了李秀英和刘治那里。
为此,刘治专门开了一个“批斗”
会。
会议室里,刘治坐在主位上,拍着桌子叫嚷着:
“……简直是无法无天……”
“……谁给你的权力去扣老百姓的补贴!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严重损害了乡政府的形象……”
“……老百姓现在怎么议论我们?他们说乡政府就知道扣钱,就知道跟老百姓过不去……”
“……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刘治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
“你立即向村民做出解释,一定要说清楚那不是乡里的决定,是你个人的不当言论。还有——”
他顿了顿,“写一篇三千字检讨,深刻反省。”
秦婉音抬起头,看了刘治一眼,又低下了。
“知道了,刘乡长。”
散会后,李秀英又把秦婉音叫到了办公室。
秦婉音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批的准备。
李秀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秦婉音坐下来,等着李秀英开口。
李秀英没有急着说话。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了秦婉音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