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刚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换了件衣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何远鸿的地址,在市中心的一家普通的商务酒店,干净、不闹,但也说不上多高档。
李澈把车停好,上了电梯,找到房间号。
门没关严,虚掩着一道缝,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就是普通的标间。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何远鸿坐在靠窗的那张床沿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深色的夹克,站得很直,腰背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何远鸿见李澈进来,招了招手。
“来了?坐。”
李澈走过去,在靠门的那张床上坐下。
何远鸿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方跃,彭老的秘书。你可以称呼他方处长。”
李澈站起身,点了点头:“方处长好。”
方跃推了推眼镜,冲李澈微微一笑。
方跃的笑容很得体,带着一种见过大世面的从容。
他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
“李科,你好。何书记跟我提过你几次。”
李澈客气了一句,心里却有些好奇。
彭老的秘书,按说应该是中央那边的人,在地方上出现,要么是跟着彭老来的,要么是提前来打前站的。
方跃出现在这里,那彭老多半也在附近。
何远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下楼吃饭。边吃边谈。”
三个人下了楼,进了酒店的小餐厅。
餐厅不大,七八张桌子,晚饭时间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
何远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李澈和方跃坐在对面。
吃饭的时候,方跃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问了些看似很随意的问题。
“李科,你在老干局待过?”
“是,方处长。在老干局干了两年,后来调到组织部去了。”
方跃点了点头,又问:“老干所那边,现在条件怎么样?”
李澈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便拣重要的说了几个——医疗配套、活动场所、日常照护,都是实际的东西。
“医疗这块,老干所跟区人民医院有合作,平时有个头疼脑热能应付。如果要去市里的大医院,交通也方便,离市人民医院开车不到半小时。”
方跃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又问了一些长清市整体的情况——市区哪个区域环境好一些,医疗资源分布怎么样,有没有合适老人居住的地方。
李澈一一作答。
问得差不多了,方跃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站起来,看了何远鸿一眼:“我先上去看看彭老。”
何远鸿点了点头。
方跃推开椅子,走得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何远鸿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