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六十来岁,戴着一顶洗得白的蓝布帽子,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他警惕地看了两人一眼,问找谁。
赵喜来说是县里来的,想打听点事。
老大爷听说是县里来的,态度马上变了,把两人让进了屋。
赵喜来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那条路和那个煤矿的事。
老大爷一听是问这个,话匣子就打开了。
“那条路啊,是前年修的。”
他指了指远处的那条柏油路,“是几个知青回来修的。”
“知青?”
李澈问。
“对,说是当年在村里插过队的。修路的时候我还去做过小工,一天一百五,管一顿饭。”
老大爷说起这事,脸上带着笑,“人家那条件好得很,有酒有肉,还烟。”
赵喜来看了李澈一眼,又问老大爷:“您认识一个叫沈万荣的人吗?”
老大爷摇了摇头:“不认识。来了好几个,都穿得挺体面,开着小轿车。具体谁是谁,我分不清。”
赵喜来又问他们这儿的煤矸石呢,是不是修路的人拉走了?
老大爷愣了一下,说:“什么煤矸石?不知道。他们就是修路,倒是把以前用来铺路的石头子儿全部拉走了。”
李澈和赵喜来对视一眼,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总算搞明白了。
原来村里这条路以前就是石子路。
早些年村子自己修路,没有钱买正经的石料,就从山上那个废弃煤矿拉煤矸石,碎了铺在路上,将就用了好多年。
沈万荣他们来了之后,把原来铺路的那些煤矸石子全都清理走了,说是这种石子质地不行,一压就碎,修不了正经的柏油路。
村里人也不懂这些,他们说清就清吧。
结果一车一车地全部拉走了。
从老大爷家出来,两人回到车上,都没有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赵喜来动了车子,掉头往回开。
新修的柏油路在车轮下出细微的嗡嗡声,很平稳。
李澈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些新栽的行道树。
沉默了快十分钟,李澈忽然开口了。
“长清周围,还有没有别的煤矿?”
赵喜来扭头看了他一眼。
李澈冲他点了点头。
赵喜来立马明白了,也没有问为什么,目光转回前方的道路,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回去我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