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李澈在党校的大厅里贴出了评比通知。
通知占了整整一面墙,白纸黑字,条款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如果仔细看,会现这些条款跟中央文件的精神没什么区别——没有加码,没有创新,原原本本,几乎一字不差。
但真正让教授们炸锅的,是旁边那块白板。
白板上画了一张表格,第一列是党校所有教授的名字,按姓氏笔画排列。
后面则是各项条款的计分框,整整齐齐,像一面等待填写的成绩单。
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一个不落。
张贴通知的时候,李澈站在白板旁边,手里拿着一卷未拆封的双面胶,刚把最后一张条款贴上去。
身后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质问,有嘲讽,有阴阳怪气的冷笑。
李澈没有理会,转过身,脸上挂着笑。
不卑不亢,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宣布地说:
“评比从今天开始。”
说完,他拿起那卷双面胶,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没有再解释,没有再争辩,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大的议论声。
李澈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不紧不慢。
身后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像退潮的海水,最后只剩下空旷的回响。
接下来的日子,党校的气氛变了。
教授们的闲言碎语依旧不少,但正经的意见少了很多。
食堂里的议论从“凭什么评我”
变成了“那谁今天又被扣了几分”
。
会议室里的争吵从“这个制度不合理”
变成了“那个条款怎么理解”
。
课堂上,大部分教授都规矩了很多。
有人开始更新教案了,有人开始准备案例了,有人甚至在课间主动找学员征求意见——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顾教授和几个资历老的教授除外。
他们还在暗地里跟李澈较劲。
今天请假说腰疼,明天请假说血压高,后天又说家里有事。
难得规规矩矩上几堂课,上课的时候还要夹枪带棒地阴阳几句。
顾教授有一次讲到“改革”
这个词,忽然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有些改革啊,就是瞎折腾。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回到老路上。”
台下几个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