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屏幕往两人的方向转了转。
“《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条例》第三十一条——建立教学质量评估制度,对教师的教学内容、教学方法、教学效果进行综合评价,评估结果作为教师绩效考核、职称评定、评优评先的重要依据。”
他顿了顿,看了向前一眼。
“我只不过是执行落实。”
向前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条例。
问题是,文件是文件,现实是现实。
这些教授教了那么多学生,哪一个背后没有几个关系?
评比他们也不是没搞,关键是真评出来了,倒数几个难道还真的赶走?
不也是这个关系那个关系过来说几句好话,然后评比结果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张宏远到罗志斌,不都是对评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李澈来了,就非得改这个改那个,搞得鸡飞狗跳?!
“文件是文件,现实是现实。”
向前的语气不耐烦了几分,似乎是强忍着心里的怒火,“这么多年,咱们跟党校的关系搞得挺好的。你来了就非得改这个改那个,你能不能消停点儿,让我们过几天安稳日子?”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
刘芳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看了向前的背影一眼,又迅低了下去。
方敏的表情也有些微妙,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澈看着向前,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有内容。
像是在说——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你那么爱告状,”
李澈的声音不紧不慢,“怎么不把这番话跟罗部说说?要是罗部说,让我消停点儿,让你们过几天安稳日子——那我就消停点儿。”
向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刚才那番话,要不是太激动了,根本就不该说出来。
在体制内,你敢这样说话,随便被人拿去做点文章,告你一个“消极怠工、抵制改革”
,你的仕途基本就完了。
更别说直接跟领导说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
万一李澈拿这事儿去罗志斌那儿告一状……
李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其他事儿了吧?”
他转过身,面对电脑。
“那我就接着写啦。我得赶紧写出来给罗部去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