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过后,李澈带着韩老去了趟陈坪村。
车开进村口的时候,田里的烟苗已经蹿了半人高,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叶子翻起银白色的背面,像是整片地在闪光。
韩老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看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长势不错”
。
李澈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刚熄火,就看见秦婉音从里面走出来。
两个人都没想到,自开年上班分别后,竟然快两个月没见到面了。
李澈决定要过来的时候便通知了秦婉音,两人约好在陈坪村碰面。
秦婉音穿着一件旧冲锋衣,裤腿上还沾着泥巴,头随便扎在脑后,比过年时又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韩老,您来了。”
秦婉音先跟韩老打了招呼,然后转向李澈,上下打量了一眼,“路上还好吧?”
“还行。”
李澈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韩老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没有点破。
陈富贵从村委会里迎出来,握着韩老的手不肯放,说韩老您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韩老说他就是这副骨头,胖不了。
一行人在陈富贵家落脚,陈富贵媳妇儿炒了几个菜,又开了瓶酒。
喝了两杯之后,陈富贵话多了起来。
他说合作社现在算是走上正轨了,地里的活大家伙儿都懂,只要路子趟出来了,他们走得比谁都顺。
他说合作社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呼百应,大家都往一个地方攒劲,什么事办起来都方便。
“不说别的,”
陈富贵放下酒杯,“往年催农保和合作医疗,是最头疼的事儿,挨家挨户敲门,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呢?我就在合作社的群里说了一句没交的抓紧交,别到时候影响合作社的分红。你猜怎么着?不到一个月,全交齐了。”
李澈笑了。“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算什么以权谋私?”
陈富贵眼睛一瞪,“我这是为群众着想。再说了,他们交的钱又不是给我,是给国家的。我就是帮国家催了个缴。”
韩老在旁边听着,笑而不语。
秦婉音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澈碗里,说:“陈支书说的是实话。老百姓不是不愿意交,是怕交了看不见好处。合作社让他们看见了好处,他们就不抵触了。”
陈富贵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到底,关键就是一个字——钱。乡亲们指着你挣钱,而且有余钱,这些事就不是事。你要是让他们挣不着钱,你喊破嗓子也没人理你。”
李澈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富贵说的是大实话。
陈坪村就这样,只要不出岔子就没什么好看的。
下午在地里转了下,一行三人就回了乡里。
晚上,李澈找了家宾馆把韩老安顿下来,就跟秦婉音回了她乡政府院里的宿舍。
一夜无话……
隔天,秦婉音便带着他们去了趟青冈岭,看了看研究室,又看了看王雪梅采回来的山货。
跟着又回到乡里看了下挂在门口的那块写着“新林山青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
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