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渺远如隔世,这时?闲谈起来,竟然也好像在说笑:“我那时?与?他途径一处魔修聚集的秘境,幻象中见到我为他所杀。”
见桑一面露讶色,他又慢悠悠地将话补上后半截:“我只当是魔修常见的龌蹉手段,但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就没同他一起回峰中。”
恰好没一同归去,恰好撞见那一幕。
旁人他伤得,小小一个谢迟竹,又有什么伤不得?
许多时?候,只要一个小小的念头,疑窦便能在?心中生根发芽。
谢迟竹唇边噙着笑,俯身去看被翻开的书页。
“那你?是如何?能……”
桑一一句话没出口,已自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狠狠咬住舌头。
青年唇边笑意稍歇,换了更郑重的口气:“他当日对我有意,虽说日后情意未必不会被消磨,但总不能在?几日之间变更的。”
今后呢?
桑一目光中问询之意被谢迟竹看出,后者似乎有些苦恼地托着腮,口气温吞:“那就只能再来一剑了。”
送走谢迟竹后不多时?,向?来寂寥的小院迎来它?的第二位客人。
谢不鸣仍是那身深青道袍,彬彬有礼朝着桑一遥遥一颔首,开门?见山道:“此去万宗朝阙大典,我想请你?同行。”
桑一又一惊——他今天实?在?惊太多次了。
细问之后,他才舒了口气。
原来,是谢不鸣疼惜这个弟弟,预备在?万宗大典之后为谢迟竹准备一场惊喜,要将同他关系不错的人都捎带上。
两人闲谈几句,见桑一似乎真的同谢迟竹是旧识,谢不鸣也?难得多了几句话。他眼角含着一点和煦的笑意:“孤筠体弱,素来喜静,但大概也?不会厌烦偶然的热闹。”
“热闹热闹也?好。”
桑一也?笑着说,“诶,我有一招……”
谢迟竹看不见的角落里,延绥峰一众将这件事热热闹闹地筹备起来。所谓上行下效,延绥峰上下对他的喜爱只有多无少,更经一遭变故,大家心中多少是有些弥补心理的。
如此这般,转眼便到?了万宗大典的重头戏、清云境开放的前夜。
按照先前的安排,一部分弟子随同前往清云境内,另一部分自愿留下的,则在?秘境外参与?筹备。
兴许是鬼迷心窍,桑一向?谢不鸣征得简单许可,乔装后也?混在?了前一批队伍里。
谢迟竹在?更远处,同岳峥一处。尽管他前日略显神?思不属,此刻仍风度翩翩,一袭白衣在?明?朗月华下格外惹眼。
天晴夜朗,临近深夜时?分,清云境外却算不得寂静。四周都有低低的絮语声,桑一听见只言片语,又往人群边上挤了挤,将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看得更清。
谢迟竹正?侧身同岳峥说话,只留一个姣好的侧脸给他,高束的乌发将面颊半拢。说到?兴起时?,那双眼更笑得弯弯,满盛着明?月的倒影。
岳峥在?他身侧专注聆听,在?青年话音落下时?适时?将话头接过,也?是谈笑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