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剑虽是?名家名作,却也是?为自己?挡祸而折,哥哥想必也不会责怪……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丢了谢不鸣的脸!
下一瞬,谢迟竹蓦地一跃,以手中珠光宝气的剑鞘代剑,一道剑气直直向方才断剑处荡去!
这剑气比他方才用真剑使出的一招还要锐利,竟然?隐隐带起呼啸风声?,将灰雾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剑鞘上装饰用的金银宝石也纷纷而落,鸡零狗碎地滚开?一地。谢迟竹微微皱了下眉,手中剑招去势不减,凌空斩出数剑——
大开?大合间?,剑气尖啸着向灰雾席卷,睥睨无?双地向裂缝处撞去!
灰雾登时浅淡许多,他手中那吊儿郎当的剑鞘也碎作数片。谢迟竹一颗心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反手捉来背后长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一箭离弦的瞬间?,谢迟竹却猛然?向后疾退,身形跌在?泥泞之间?,唇边已然?见得殷红。
再看那箭,俨然?是?锐不可当地偏离了航向,直直向下栽进了泥地里!
谢迟竹咬着牙,五指向掌心一抓,果然?触到一片湿滑温热。修士有真气护体,不至于为一点皮肉伤失了准心,但方才数剑已然?几乎将他丹田抽空,剑鞘又好死不死地割破了掌心,这才让他向来得意的箭术丢了丑。
就是?这一箭的空当,灰雾已然?重?新聚拢,攻势一改起先的绵软,疾风骤雨般向谢迟竹袭来!
谢迟竹丹田处漫开?寒意,连带着思绪也一并迟滞。他身子陷在?泥泞里,还没来得及将自己?拔出,灰雾拟态的剑气就要到眼前!
——就要死了么?
谢迟竹全?身恍若被巨石压住,哪都动弹不得,却强行将眼皮撑着,眼珠一错也不错地同“它”
对视。
……原来如?此?。
他看清了,漫天而落的,每一道都是?对他方才的剑气的仿作。
剑气纷纷落在?他身周,连一缕长发也没有割落。
谢迟竹咽血润喉,回想起先前在?清云境中为寻宝所做的冒险,心底蓦然?生出一个?猜测。
他压抑住狂喜和畏惧,强自镇定地抬眼对上那片灰茫茫,道:“我们谈谈吧。”
灰雾险险停在?几尺外。片刻后,一截树藤缓缓蛇行到他身侧,托着青年腰臀,稳稳将人送出了泥泞。
谢迟竹站稳,被那黏腻恶心的触感激起一背鸡皮疙瘩。树藤却全?然?不识相,懵懵懂懂地曲起末梢,又向他掌心伤处拂去。
说是?拂,也不尽然?。谢迟竹幼时养过一条猎犬,那猎犬舔舐他掌心时所用力度便同这般无?二。
他几乎被“舔”
得小半边身子发麻,那树藤才依依不舍地止住动作,但仍然?悬在?谢迟竹五步之内。
再看掌心,血迹与伤痕都了无?踪,想来也是?那树藤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