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仍在乱石间蠢蠢欲动?,几个汉子交换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惧意味。谢钰回身,睨他们?一眼,几人才如梦初醒般连连道:“这位谢兄弟,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您看……”
谢钰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说过了,随你们?。”
于是,其?他人都?作鸟兽散,只余下最初领头的汉子和他们?同路。
谢迟竹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低声道:“其?他人都?走了,你不怕?”
汉子沉声说:“这件事由我做主,我自然也要对大虎负责,不然日后拿什么在村中立足?”
他看向谢迟竹,谢迟竹却没接话。
越往里走,周遭便越寂静。汉子心里越来越不得劲,正想没话找话:“哎,两位,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这块石头怎么这么眼熟——”
脚下却猛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话音戛然而止!
汉子只觉得后脑有暗香拂过,浑身上下便没了劲,整个人软软倒下去。
谢迟竹回身,以眼神吩咐谢钰将这汉子扔到?最初的入口处去,眉眼间隐隐染上倦怠:“……真是难办。”
所幸现?下只余师徒二人,事情就变得好办许多。两人飞身掠过石阵,只觉得越深入灵气便越浓郁,几乎要在空气中凝结出实质,几乎可以同寻常仙山相较。
耳边隐有汩汩水声潺缓流过,眼前所见却半滴水也不见。谢迟竹脚步一顿,眉心微蹙,目光投向前方?:“那人是叫柱子?”
谢钰一怔,循着他目光看去,竟然看见先前那倒霉年轻猎户被?织进光茧的一幕。
幻影中,“谢迟竹”
靠在“他”
的肩上,动?作虽是同人亲昵耳语,目光却遥遥投向远方?,恰巧同两人对上视线。
谢迟竹一哂,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清心丸送入唇中,朝谢钰盈盈弯眼,无声道:你说,是否有趣?
谢钰心中却莫名生出吃味,醋意在胸膛翻涌不休,大有造反之势。热血上涌,他竟然不管不顾地俯身,凶狠将青年饱满丰润的下唇衔住。
青年眼中狡黠笑意未散。真气随唇舌渡来,将小小一枚清心丸炼化入经?脉,却似乎也起不到?什么清心的作用了。
他将怀中青年后腰牢牢托住,怀抱变作桎梏,一吻肆虐落下,暴虐的欲|望却丝毫不得纾解。
过于庞杂的欲望混同在一处,彼此之间就将变得难以分辨。
冷香甜蜜馥郁,柔软温热的舌尖好像某种令人喜爱的糖果,柔韧皎白的脖颈则是糕点糯米制的面皮;用犬齿抵在其?上反复啮噬研磨,就会溢出诱人的赤色。
谢钰并不噬甜,怀中的甜蜜却叫人头昏脑胀,渴望几乎越过理智直接支配了肢体的行动?。
——这不对劲。他当然明白这一点,但进食是生物的本能,本能是无法被?抗拒的,脉脉含笑的眼光更是莫大的纵容。
犬齿一路向下游曳,尖端恶劣抵出红痕;干渴稍稍缓解,他正要美餐一顿,肩头却倏然一重。
泛起绯色的唇瓣微动?,眼中春水惊起涟漪,吐露的词句却清明平和:“……凝神静气,切勿妄思!一百遍《清心经?》抄到?哪里去了,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教你?”
“……欲既不生,是为真静。”
谢钰听了,竟然唇角一扯,抬手将人脚踝牢牢握住,喃喃道,“师尊,弟子的心不静,又该当如何?”
那脚踝也当真纤纤。一只腿原本中气十足在人肩头踏实了,这下又被?人牢牢握住,更是难以挣脱。
那声音又呵斥道:“人道观空亦空,你可能看清眼前是谁?”
……眼前是谁?
谢钰像是兜头被?浇了一泼凉水,热血还未褪去,视线先一步遵循指示越过种种旖旎泥泞向上看去。
是了,眼前种种,不过是迷障与妄念。
四周光景黯淡下去,迷障外的人似乎隐隐松了口气,忽然又瞥见那片血雾中谢钰唇角那丝毫不见收敛的张狂弧度,心头猛然一跳!
果然,那小子劣性不改,许是别过头狠狠一蹭。
谢迟竹咬牙,好险才将灵台守住,已?踯躅着探向传讯玉牌。再看四周,若先前密林中种种景物还能解释为天?然得之的阵势,那这片所谓“乱石滩”
一出,两人便知晓此间种种皆是人为了。
阵法说寻常也寻常,其?基本不过是寻常助益修行的聚灵阵;说悚然,也着实令人无法轻松,一个无根的聚灵阵盘踞在整个山头,辅以种种狠毒迷障护阵。
要知道,寻常聚灵阵是以天?材地宝为根本,将天?材地宝中蕴藏的天?地灵气聚到?阵眼处,以起滋养之效。
眼前这聚灵阵却倒反天?罡,无根无源不说,竟然还能从?中源源不断产出品质远超外界的药草,乃至“仙草”
。
人又说,天?行有恒常,世上绝不存在无源之水。
谢迟竹冷笑一声,唇齿一松,险些压抑不住异样的潮热,干脆一拂袖席地而坐,强行运转起真气来。
方?才,他同谢钰行到?这迷阵中心处,正要拔剑将阵眼毁去,四周却猝不及防升起一阵浓重血雾,时序亦是隐隐紊乱!
经?由数个小世界之后,他神识凝练程度已?非比寻常,自然不会立即受波及裹挟。
只是谢钰——
他下意识朝谢钰处看去,又一惊:他周身血雾几乎凝出实质,将整个人都?席卷进去,还隐隐有变得更浓的迹象。
就仿佛并非迷阵生出血雾,而是人的妄念将血雾滋养得愈发肆虐。
从?前就是如此……谢迟竹腰一颤,心中暗骂:这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