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辉光流照,笼在仰面安睡的青年身上。
他?没有束发,只着里衣,如墨青丝随意?蜿蜒披散在枕上,肌肤莹莹如玉,眉是?远山黛色。
唇形丰润,唇角天生带了三分讨喜的笑意?,显得乖顺无害。
至少,在身为长兄的谢不鸣眼中,他?的弟弟就是?天底下最为乖巧懂事的那一个。
谢不鸣俯身,为他?的弟弟理顺一缕鬓发,而后去探脉息。
经脉运行紊乱不休,丹田内两股真气相互冲撞。若不是?有源源不断的丹药撑着,青年的筋骨都要被冲散千百次了。
他?盘腿坐下,开始调用?真气为谢迟竹理顺经脉、温养丹田,
直至腰间传讯玉牌微动,谢不鸣才咽回一声叹息,动身去外边迎接远道而来的医修友人。
他?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缕流光落脚到山门外。来人是?个一身粗布衣裳的狂放汉子,背着半人高?的旧药箱,正望向延绥峰头暂歇的劫云,眉头紧锁。
“冉子骞。”
谢不鸣冲他?一点头,两人都没有多话,径直一道向半山腰洞府去。
冉子骞看了整整一盏茶时间。一盏茶后,他?脸色竟然比山下初见时更?难看,眉头结着阴云。
谢不鸣同他?交换一个眼神:“如何?”
“经脉逆行,道基崩裂。”
冉子骞言简意?赅,走到案边开始狂草方子,“他?是?不是?强行吸纳了不合自身功法?的内力?我看另一股真气同你们的心法?相克。”
谢不鸣回以缄默。
冉子骞见他?不答话,笔下仍不停,也不追问:“以我的金针锁脉,辅以九转还魂汤,能暂且稳住神魂不散。但只要这两股真气在孤筠丹田内并存,持续冲撞下去,恐怕也难撑到今年秋天。”
眼下,时节已迈入初夏。谢不鸣一顿:“几个月?”
“三个月。”
“……没有解法?么?”
冉子骞放下笔,道:“还是?只有我说过那一种办法?,将两种真气一并导出丹田,或许能作为凡人活下半辈子。谢不鸣,你心里也清楚,这事拖得越久,孤筠越痛苦——”
“我明白。”
谢不鸣打?断他?,“子骞,‘逆脉归流’之法?,你知晓多少?”
“‘逆脉归流’……”
冉子骞一下变了面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不鸣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张素笺,伸手?递给冉子骞,只见其上写?着:闻延绥峰孤筠君道基有损,愿以逆脉归流之术一试。若允,三日后子时,自于山门外候。
落款处,更?有一枚朱红小?印。
冉子骞摩挲着那枚印章,在洞府中踱了好几步,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印章不假,我上次见它还是?三百年前。长话短说,这法?子起源于魔修,当年大战时被药谷几位医修前辈改良,要引导紊乱真气将全身经脉冲碎再重塑,令胜者?占主导,期间患者?道心不能动摇。三百年来,我没见人成功过,就连我自己也没有一二?分的把握。谢不鸣,我问你,你当真想清楚了?”